宋砚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裴司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清洗干净？
送去别墅？
裴总这是……要留着？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是，裴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大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拎在手里。
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太不对劲了。
裴总什么时候对一件衣服这么上心了？
还是一件被别人穿过、掉在地上、还被时泽聿碰过的衣服？
宋砚偷偷抬眼瞟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背影。
裴司晏已经转过身，缓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逆光中，他的身形挺拔修长，周身的气质温润如玉。
可宋砚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爷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了。
温文尔雅只是表象，真狠起来，比时泽聿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刚才……
刚才时泽聿那样羞辱他，他竟然一点都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还……
宋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衣，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吧……
裴总该不会是对那位祁小姐……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
祁小姐可是时泽聿的妻子。
裴总怎么可能……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
如果不是因为祁小姐，裴总为什么要亲自带人去救她？
为什么要为了她打破止云会所七年的规矩？
为什么要留着这件衣服？
宋砚越想越觉得头大，索性不想了，拎着大衣快步跟了上去。
—
时家老宅。
祁知予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渡川》的剧本和选角资料。
手机屏幕亮着，是裴绾音发来的消息。
【知予，你怎么样了？伤好点没？我听说你回时家老宅了。】
她指尖敲击屏幕，【好多了。】
裴绾音几乎是秒回：【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我哥他……】
消息打到一半，又撤回了。
祁知予愣了一下，刚想问什么事，裴绾音又发了过来：【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女三的角色定了没？要是还没定，我给你推荐个人呗！】
祁知予挑了挑眉，也没多想，回复道：【还没定，你有合适的可以推荐过来，先看看资料。】
放下手机，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除了拍摄项目，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搞定祁家，让时泽聿签下离婚协议。
可祁家那边……
她拿出手机，翻出父亲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拨出去。
她了解那一家子人，想让祁家同意离婚，比登天还难。
正想着，书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佣人推开门，恭敬地说：“少夫人，少爷回来了。夫人让您下楼吃饭。”
祁知予愣了一下。
时泽聿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佣人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祁知予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淡淡的红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楼下餐厅。
时泽聿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低头看着手机。
谢兰因笑着招手：“知予，快过来坐。”
祁知予走过去，在时泽聿对面坐下。
时泽聿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
“伤怎么样了？”他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祁知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
“好多了。”
时泽聿“嗯”了一声，随即接着开口。
“明天晚上有个商业晚宴，缺个女伴，你陪我去。”
祁知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
她现在只想尽快和他划清界限，越少牵扯越好。
这种需要扮演恩爱夫妻的场合，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嘴唇刚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时泽聿又淡淡补了一句：“晚宴结束后，我陪你去一趟祁家，谈一谈离婚的事。”
祁知予猛地抬眼，眼里有些错愕。
他竟然主动提了去祁家谈离婚？
只要他一句话，只要他明确表态要离婚。
祁家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真的和时家作对。
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捷径。
祁知予喉结滚了滚，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拒绝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
“好。”
时泽聿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可握着筷子的手指，在听到那声“好”的时候，微微收紧了。
祁知予夹起菜，低头小口吃着，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一边是即将摆脱这段婚姻的盼头，一边是又要和时泽聿捆绑在一起的无奈。
明明只要再忍一忍，再演一场戏，就能离自由更近一步。
可为什么……心里反倒更沉了呢？
时泽聿吃完饭就走了，没留在家里过夜。
次日他在公司处理完工作，已经下午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原定六点半出发，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
“时爷，车已经备好了。”程野推门进来，低声汇报。
“给夫人做妆造的团队下午两点就过去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时泽聿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边系扣子边往外走：“派人去接了？”
“派了，小孙去的，半小时前就出发了，按理这会儿该到了。”
程野跟在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可能……路上堵车？”
时泽聿没接话，坐进车里，他拿出手机想给祁知予打个电话。
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打什么打。
又不是他想见她。
不过是一场商业晚宴，带个女伴而已，谁来都一样。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祁知予的样子。
她会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她那张脸，素着的时候就已经够好看了。
化了妆……应该会更惹眼吧。
想到这里，他喉结滚了滚，莫名有些烦躁。
—
晚宴设在白港城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时泽聿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陆陆续续有宾客往里走。
他推开车门，往门口扫了一眼。
没看到祁知予的身影。
“人呢？”时泽聿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
程野也愣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想给小张打电话。
刚按下拨号键，就听到一道甜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叔！”
孟津提着裙摆，踩着细高跟小跑过来，身上穿了一身酒红色的露背长裙。
她径直走到时泽聿身边，伸手去挽他的胳膊，“我等你好久啦，咱们进去吧？”
时泽聿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脸色冷了下来。
他压着声音，冷声问程野，“不是让你派人去接太太吗？怎么把她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