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8章 嫁你时我一无所有,离婚又有什么好怕的
时泽聿就那么盯着她看了很久。
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鼻尖,再往下,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的喉结滚了滚,身体微微前倾,脸一点点朝她凑近。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祁知予甚至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
在他快要吻下来的瞬间,祁知予猛地侧过脸。
他的吻擦着她的脸颊落了空,落在了空气里。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带着被拒绝的恼怒。
扣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硬生生把她的脸转了回来,迫使她直视着自己。
“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醉意的含糊,又染上几分被激怒的危险。
“祁知予,你不是爱我吗?”
他低头,又要吻下去。
祁知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她曾经迷恋了整个青春的眼睛。
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在这一刻彻底凉透。
她忽然不挣扎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祁知予开了口。
“时泽聿,别逼我恨你。”
时泽聿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一样,他停在离她嘴唇只有一寸的地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醉意朦胧的眼眸里,蒙着一层看不懂的情绪。
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祁知予,你觉得离了时家,离了我,你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扎过来。
“现实点。你说你要离婚,要走法律程序。”
“可你自己想一想,只要我一句话,整个白港城,谁敢接你的离婚案子?”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轻蔑,“别整天想着要自由,要离婚。”
“可没有物质的生活,你真的会自由吗?祁知予,别傻了。”
祁知予靠在墙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
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觉得离开了他,她就活不下去。
可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白港城是时家的天下。
时泽聿一句话,确实没有哪个律师敢接她的案子。
就算有不怕死的,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赢不了。
而且……祁家那边,也绝不会让她离婚。
父亲把她嫁进时家,就是为了时家的钱和势。
如果她要离婚,祁家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还有《渡川》……
如果时泽聿知道她是导演,以他的性子,一定会用资本压她,甚至直接把项目抢走,送给孟津。
那是她耗了一年多心血的作品,她不能让。
祁知予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时泽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说动了,心底那股烦躁稍稍平复了些。
他就知道。她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说到底,不过是想逼他低头。
他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想清楚了?只要你安分守己,时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祁知予忽然抬眸,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时泽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释怀的笑意。“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一定要离。”
时泽聿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这么说。
“祁知予,你别不知好歹。你真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我没想跟你斗。”祁知予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日子。”
“时太太的名分,时家的钱,我都不要。我只要离婚。”
“你大可以用资本打压我,没关系。”
“大不了,我慢慢耗。三年耗不起,就五年,十年。”
她心里清楚,这次若是妥协了,下一次又是一样的结果。
时泽聿还会继续这样,一边冷着她,一边护着孟津。
一边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该守着时太太的空名分,安安分分地等他回头。
她不想再困在这样的死循环里,反复消耗自己了。
两年了。
再耗下去,她怕自己最后那点心气儿,也要被磨没了。
祁知予看着他,轻轻开口,声音很淡,“时泽聿,嫁你时我一无所有,离婚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时泽聿猛地一怔。
像是没听清似的,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总是含着爱意、看向他时带着光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委屈都没有。
只剩一片荒芜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祁知予,你……“
祁知予侧身避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醒酒汤我放桌上了,你记得喝。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
时泽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微微蜷起。
他想喊住她,想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可话到嘴边,又被骨子里的傲气压下去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知予下了楼,谢兰因还坐在客厅等。
见她下来,谢兰因连忙起身,“知予,怎么样了?他……”
“妈,”祁知予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我先走了。”
谢兰因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握住祁知予的手,“你放心,这事妈给你做主。”
祁知予没开口接话。
做主?
她和时泽聿之间的事,谁都做不了主。
她跟谢兰因道了别,转身出了门。
晚风一吹,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在房间里,她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她怕自己会心软。
怕时泽聿再说几句软话,她就又忍不住回头。
现在看来,也是她想多了。
时泽聿怎么可能会开口说软话,他永远都只会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晚风卷着秋意扑面而来,祁知予拢了拢外套。
刚走到路边准备叫车,有电话打了进来。
“知予!知予你快回来!”
电话刚接通,陈清黎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语气慌乱得不成样子,“你弟弟……你弟弟被人打了,浑身是伤啊!”
祁知予脚步一顿,眉头微微一皱。
祁叙白?
方才明明还一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找时泽聿借车。
才几个小时的功夫,怎么就被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