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经女儿国”还有几场戏就拍完了。
李青这段时间留在这里，带着外景队跟地方上对账。
到这个时候，很多景区已经开始摸索创造收入的路子。
这跟《西游记》摄制组之前拍摄“除妖乌鸡国”试拍集和“三打白骨精”的时候可不一样了。
西湖管理处开始收费了。
李青知道再过两年，景区对摄制组的收费会越来越多。
这也是上辈子《西游记》烧了六百万，才拍了二十五集的原因之一。
李青和李洪昌坐在一起拨弄着算盘。
“西湖这边这样，不知道到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这样。”李洪昌叹了口气。
“以后的拍摄会越来越费钱，给工作人员多花几块钱没什么的，我们得加快拍摄进度。”
李青边在本子上记着边说。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就是这个时代的旁观者。
李青心里清楚，景区开始收费也从侧面表明了国内的居民消费开始增加，首当其冲的就是物价水平的增长。
他宁愿这个时候多给剧组人员花几块钱，提高他们的积极性，总好过人心不齐，将拍摄周期拉长，导致各方面支出都不可控制。
为此，杨洁跟他也吵过几架。
但是李青知道杨洁的脾气，只要戏能拍好就行。
因为李青的大方，摄制组的人员们能够吃好喝好，更加团结。
杨洁看剧集拍摄没受影响，反而比之前速度更快，便也再没说过什么。
两周后，女儿国的戏份终于要杀青。
剧组已经辗转到苏州。
最后一场戏，女儿国王送别唐僧。在盘门那拍的
李青早早来到拍摄现场，城楼边围满了人。
“你瞧，穿着古装拍戏呢。”
“这是啥戏啊？”
“穿的那么好看，会不会是红楼梦。”
李青从人群中挤过去，听到这句话，他回头笑着说：“不是红楼梦，是西游记。”
跟红楼梦比起来，西游记没那么大阵仗。
红楼梦筹备组海选角色的通知一登报，全国人民都知道，央视要把红楼梦搬进电视。
李青好不容易从人群中出来。
杨洁蹲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场内演员的一举一动。
“不对！”
杨洁摇了摇头，冲场内喊了一句。
“朱霖你的眼神不对，国王送御弟哥哥的那种不舍得，应该是自然流露的，你太像演得了。”
朱霖站在城门口，她早上五点就把妆画完。
为了不影响市民，杨洁和李青一起商量，大部分的拍摄都集中在晚上和清晨。
朱霖化完妆就先去了拙政园，拍完了那边的戏份，才来到盘门。
她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太阳慢慢爬起来，温度逐渐升高。
朱霖听见杨导这样说，闭了会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许少华就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
场记又举起板子：“预备！开始！”
朱霖抬起眼，看向许少华。
眼神中含情脉脉，让许少华手中的锡杖顿了一下。
李青在一旁看得真切。
他总觉得，朱霖这次的眼神还是比不上在胡同里那次。
他到现在都忘不掉那双眼睛，哪怕跟龚樰待在一起。
“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李青回忆起那晚的场景。
监视器前的杨洁倒是还挺满意。
“这个也还行。”
她走到朱霖面前，“眼神可以再深一点。”
杨洁对艺术的追求是执着的。
有时候她对镜头和角色的要求，让李青觉得苛刻。
李青不怀疑，杨洁是真的想女儿国国王和唐僧谈一场恋爱才好。
朱霖见杨洁这样说，点了点头：“导演，我再试试。”
杨洁也没有太勉强：“刚才那个挺好，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试试，不行就用刚才那个了。”
“嗯。”
朱琳应了一声，偏过脸看到李青。
李青正好看过去，两人对视在一起。
“唉，对对对！”
杨洁已经回到监视器面前。
“就是这个眼神！含泪凝望。”
“还好有三台摄像机，不然这个眼神还不好捕捉。”
王崇秋拍了拍手。
朱霖这才回过神来。
“结束了吗？”
“结束了。”
杨洁挥挥手，剧组众人齐齐鼓掌。
大半个月的时间，剧组就将“趣经女儿国”的剧情拍完，效率又往前提升了一大步。
朱霖好像做了一场梦，还站在原地。
李青走上前去。
“朱霖姐，结束了，您的戏份完啦。”
“啊，好。”
朱霖点点头，看着李青。
“李青。”
她忽然叫住李青。
“你相信缘分吗？相信命运吗？”
“啊？”李青下意识摇摇头。
“不知为何，我觉得女儿国国王这个角色就是为我打造的。”
朱霖缓缓开口，看着李青的眼神愈加温柔。
“我的女儿国试戏是因你而来，第一次扮演国王看着的人也是你。
说来好笑，这次的正戏，我脑子里想到的“御弟哥哥”的脸居然也是你。
这算不算冥冥之中的定数？”
李青喉结上下滚动。
朱霖是京城本地人，骨子里就是京城大妞那种直爽的性格。
她不像龚樰那样温婉婉转，直接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这话蹩在我心里好久了。”朱霖直勾勾盯着李青。
李青反倒被盯得不好意思，眼睛往右边瞥。
“别的不敢说，女儿国国王命中注定就是你的。”
“所以说，你也相信命中注定咯？”
朱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李青，朱霖。聊什么呢，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杨洁的声音传来。
“哈哈，朱霖姐，我们先走吧。”李青找了个借口要走。
“我等着你来找我。”朱霖拉住李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重。
话说到这里。
李青也从容起来。
“朱霖姐，我是信命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去找你。现在，咱们的戏拍完了，你先回去吧。”
“好。”
朱霖点头，看着李青转身离开。
她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第二天上午，李青和剧组道别。
剧组还得去进行“计收猪八戒”和“偷吃人参果”的拍摄。
他得回去，一方面回台里报账，另一方面想着去跟阮主任汇报“白蛇传”的想法。
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办公室。
“你是说，想拿这部剧来献礼？庆祝祖国诞辰？”
阮主任坐在椅子上，扶了下镜框。
“没错。”李青在她对面正襟危坐。
阮主任用担忧的语气说出来：“可是这个题材？”
“这不就是您的要求吗？老百姓喜欢，全球华人都喜欢。”
“是这个理......”
阮主任的眼镜片反光，李青看不清她镜片后面的眼睛。
过了许久，阮主任缓缓开口。
“走，我带你去跟王台长汇报，这事不小，可能得报到广电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