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端着盘子来到黄一鹤身边。
黄导的眼睛却盯着嘉宾席的某个位置,并没有发现李青的到来。
李青顺着黄导的目光看过去,也是吃惊。
“刘女士,她怎么来了。”
李青的话脱口而出。
黄一鹤这才注意到李青和他拿着的盘子。
“李青,这次点播了什么节目?”
“导演,一盘子全都是乡恋,咋办?”
黄一鹤揉揉眉心,显然现在演播厅内的愉快氛围没有缓解他的忧虑。
李青见黄一鹤没有回答,心里叹气。
刘小庆到底还是来了。
黄一鹤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被李青注意到了。
“刚才台领导跟我说,晚会相关的合作方也开始关注晚会了,他们见效果很好。
就让连拍《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的香港剧组过来了。
他们拍的差不多了,合作方叫台里帮忙宣传下,放两个片段。”
黄一鹤顿了一下,又往嘉宾席看了眼。
“刘女士是合作方安排过来的,也给她安排了几个节目。
到时候就用香港友人的名义点播,没办法,谁叫人家在那做女主角呢。”
黄一鹤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还真是……”
李青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逼逼。
或许,爱演小姑娘的那位同志,冥冥之中跟这届春晚就是有缘分吧。
黄一鹤也不再纠结,都是工作上的事,他绝对服从领导安排。
“这个盘子……”他努努嘴,示意李青找到前排的一个观众,“送给那位领导吧。”
这就是那位领导?
李青看着观众席内的那名带着眼镜的老者,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现在演播厅内演《吃鸡》了。
龚樰刚要报幕。
“唉,龚樰别急着报,我鸡呢?”王景愚看着桌子上放的空盘子在那生气。
观众随着他的目光注意到角落里的姜昆。
“嘿,姜昆!你怎么把我鸡吃了!那是我演出的道具!”
茶座里的人一下子笑得不行。
马季也走过来了,“姜昆,你看你怎么拆成这样了。”
三人在那争吵,姜昆把鸡肉塞到马季嘴里,马季又帮着姜昆说话。
最后姜昆和王景愚骂骂咧咧把桌子搬上来。
“现在,为大家表演喜剧小品,吃鸡!”
搞笑的戏份留给其他三个男主持人。
龚樰今晚主要负责放谜面和报幕,太搞笑的戏份,她不方便参加,对荧幕形象不好。
李青见领导的注意力还放在节目上,没有贸然上前。
《吃鸡》这部作品也是带有争议的。
他发现领导在观看的同时,也在注意厅内观众的表现,不时和身边的王台长交谈。
王景愚夸张的肢体动作让场内外的观众笑得前仰后翻。
“我听说,今晚点的人特别多。”
“就是,这电话点播就是胡闹,是随便点的吗?”
李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回头看去,是杜卫国和另一个小伙子在那里。
领导和他身边的几个人也是如此。
李青手里还端着盘子,心里很是生气。
台里都知道电视点播的主意是自己提的,真触霉头了,自己还得倒霉。
这人现在这样说,领导会不会更担心了,不让唱了?
李青已经到这里了,吃鸡的表演结束了,台上是赵青老师的舞蹈表演。
他咬咬牙,端着盘子来到领导旁边,半蹲着把盘子递过去。
“领导,王台长,这是点播台收到的一盘子纸条,还请您看下。”
王台长扶了扶眼镜,看着李青,也开口了。
“领导,这位同志叫李青,是今晚节目的策划者之一,也是点播台的负责人。”
“领导,这都是群众的声音。”
王台长的一番话相当于临时提高了李青的身份,李青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自打电话一接通就有了,我实在压不住观众的热情,想来想去,还是得向领导们请示。”
领导拿起几张纸看了一眼,又把眼镜拿下来在那里不停擦拭,就是不说话。
李青的眼睛在领导和王台长身上不停移动。
他看见王台长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先走。
李青就自己先离开了,也没将盘子带走,纸条就留在领导面前。
晚会还得进行。
这段时间,龚樰又放了个谜面出来。
“年终算总账”,打一句五言唐诗。
后面是京剧表演,袁世海老爷子的窦尔敦赢得满堂喝彩。
姜昆接着又上台了,连讲三个相声!
看得师爷侯宝林都合不拢嘴。
“文艺作品真是在一定程度反映上了时代风向啊。”李青看着姜昆。
他不是有天赋的,往往后知后觉。
在重新经历了一遍之后,很多事情看得又更透彻了一些。
第三个谜面跟着就来了。
“第三个谜语是,再重复一遍......”
龚樰清澈的声音响起,将有奖猜谜传到了千家万户。
快十一点了。
演播厅里的热乎气一点没散,茶座上堆着瓜子皮和北冰洋的空瓶子。
厅内的观众根本没人舍得走。
全国的电视机前头,家家户户也一样,每年都要守岁,今年好像好像确实不一样。
大杂院里。
“淑兰,我刚才好像在电视机上看到李青啦。”
“我们也看到了。”
“他在晚会做服务呢。”
“手里端着个盘子。”
周淑兰也是轻笑,“小青跟我说,这次的电话点播就是他负责的嘞。”
“真有本事儿。”
“有本事的人干临时工都能干出来名堂。”
“还是大单位好,机会多。”
大杂院里的热闹复制在了全国各地。
春晚的精彩让越来越多的观众打开了电视机。
虽然这个时候,国内的电视机保有量很少。
但是看的人都是一个单位的,一个院的,架不住人多。
点播室接到的电话比之前更多了。
“郑绪岚,牧羊曲。”
“我想请那位女同志表演个节目,我们是正在旅馆的香港人。”
“让李谷一多唱几首!”
“我想看严顺开表演阿Q!”
电话那头,点播的人依然情绪高涨,就像积累的乌云终于下起小雨,长时间没有滋润的田地,得到了雨水的滋养。
李谷一坐在茶座上。
李青已经拿着纸条跟她沟通很多次了,点播她的歌的人太多了。
“小李,领导怎么说?”
李谷一边说边看向那头领导坐的地方。
头微微低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黄一鹤开场没多久就跟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