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渊的笑声还没落下，秦墨的五指已经扣住他的天灵盖，五行真火顺着神窍压入识海。
破碎记忆接连翻出，其中有暗道入口，有万宗盟布防，还有陈家派人接应萧天赐的完整路线。
陈九渊双腿乱蹬，喉咙里挤出刺耳惨叫，焦黑的右手抓了几次地面，却连半寸都爬不动。
秦墨继续往深处搜查，神识撞开一道惨绿魂火，萧天赐交给陈九渊的任务也随之露出。
引爆地脉只是第一步。
毁掉逆光阵，放玄天镜重新锁定两界山，再趁混乱夺走火种，才是他们真正的安排。
秦墨压住翻动的记忆，很快找到了三条通往玄天仙宗后山的秘密路线，以及九霄通天殿下方的宝库入口。
陈九渊脸上的皮肉不断抽动，鼻孔和耳中涌出黑血，识海也被搜魂术撕开大片裂口。
“饶我一次，我能带路！”
陈九渊抬起头，残存的右手抱住秦墨脚踝，脸上的恨意已经被求生压了下去。
秦墨低头看着他：“你拿几百条命换前程，现在求饶，晚了。”
五指往下一压，暗劲穿过陈九渊全身经脉，骨节碎裂的声音从胸口一路传到头顶。
惨绿魂火刚想逃出神窍，乾坤化生炉便传出吸力，将魂火连同残破神魂一并卷走。
陈九渊的脑袋垂下。
秦墨甩开尸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还在冒烟的帐篷，以及被地火烧黑的凡人营地。
“吃里扒外，引火屠民者，这就是下场！”
周围修士握紧兵器，几名与陈家有旧的人低下头，再也没人替地上的尸体求情。
苍无月捡起陈家令牌，当众踩成两半，又让人把血书挂到营地入口，供所有人查看。
秦墨走进飞舟残舱，将刚搜出的记忆刻入玉简，随后把玄天镜碎片和战傀晶核摆上石桌。
苏清漪扶着桌沿站稳，萧青凰托住她的手臂，两人的伤势都没恢复，衣袖上还留着干掉的血。
秦墨取出乾坤化生炉，将镜片分成八处放入炉底，又用弑神锥压住不断震动的战傀晶核。
晶核刚接触炉纹便向外弹起，碎镜也跟着错开位置，几道银光险些切穿残舱顶部。
秦墨用受伤的右掌按住炉盖，左手转动弑神锥，把偏移的晶核重新卡进八块镜片中央。
金丹上的黑纹随之加深，右臂旧伤再次裂开，掌心流出的血顺着炉壁进入底部阵纹。
萧天赐带走假火种时留下的波动，被那滴血从晶核深处一点点拖出，化成细小的黑色雷纹。
雷纹连续挣断两层炉光，第三次撞向炉口时，秦墨把半枚真火种压在炉盖外侧。
两种火种气息接触，黑色雷纹终于停下，沿着镜片之间的缝隙缓慢延伸。
化生炉传出闷响。
一道黑金光影从炉口升起，先拼出连绵山脉，再显出玄天仙宗的九座主峰与后山禁地。
众人围到石桌旁，视线全落在九霄通天殿下方，那里有一座正在运转的八角雷阵。
阵心之中，半枚黑金火种正与一块小山大小的青铜巨壳熔炼，周围还有三十六层宝库禁制。
萧天赐夺走的假投影已经进入第五层禁制，投影内部的逆魂雷印正贴着他的神念向下生根。
每深入一层，地图上的空间节点便亮起一个，宝库内部的通道和守阵位置也跟着显露出来。
司空霁用手撑住长弓，视线停在青铜巨壳上：“造化神炉的外壳残片，真在玄天仙宗地脉下面。”
秦墨抬手点向雷印所在的位置，那处空间裂缝只剩两尺宽，却已经穿过宝库前五层禁制。
“萧玄策正在帮我们开门。”
洛镇岳一拳砸在桌边，震得碎镜跳起半寸：“躲在两界山也是等死，老子带兽皇谷杀过去！”
苍无月拔出残剑，剑刃映着地图上的九座主峰：“趁他还没发现火种有假，直接打进宝库。”
萧青凰按住空剑匣，七柄本命飞剑已经归鞘，可剑身的光芒依旧暗淡。
她停了几息，才看向秦墨：“我回玄天，是为斩掉萧氏这颗毒瘤，也为剑阁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苏清漪用指腹擦过太古断剑的缺口，苍白的脸上看不见退意：“下令吧，云雨宫跟你走。”
五方首脑都看向秦墨，残舱外也聚起大批修士，没人再提留守两界山。
秦墨看了一眼化生炉，炉内只剩最后三千道乾坤气，炉身上的裂缝已经连到炉口。
“十二个时辰内，打进玄天仙宗。”
他收起地图，转身走向飞舟阵心，把三千道乾坤气全部引出，压入断裂的龙骨。
第一轮乾坤气落下，龙骨只合拢三成，右舷缺口反向撕开，三块船板砸落在地。
秦墨把玄天镜碎片铺入断口，再用战傀残臂顶住船腹，让洛镇岳带人拉紧两侧锁链。
第二轮乾坤气压下，青铜雷纹沿着右舷爬满船身，破损阵眼却在界力冲击中连续熄灭。
司空霁将引雷阵盘扣进阵眼，苍无月用祖师令压住龙骨，苏清漪和花媚娘各守一侧阵线。
秦墨抽出最后一道乾坤气，连同五色金丹本源压向主阵，整艘飞舟随即抬起三尺。
断裂龙骨重新接合。
右舷被青铜雷纹封住，船首生出破界尖角，玄天镜碎片也化成一层银色外甲。
炉壁浮出一个零字。
秦墨手掌离开阵心，飞舟内部随即传出新的裂响，此船只能完成最后一次破界航行。
退路没了。
号角传遍废墟，五百名幸存修士从各处赶来，在飞舟前方列成五座战阵。
苍龙剑修重新绑紧衣袍，把缺口残剑擦净，司空氏阵师则将引雷箭一支支压满箭壶。
兽皇谷蛮修披上重甲，骑兽踏得地面不断震动，云雨宫女修也在苏清漪身后结成素心杀阵。
天魔教修士拉下黑色面罩，把毒丹和短刃藏入袖内，随后登上飞舟两侧的突击位。
获救的凡人走出营区，将所剩不多的清水和干粮塞给修士，有人跪下磕头，也有人抱住将要出征的亲人。
那名被秦墨救下的妇人牵着孩子走到船边，把最后一袋干粮放在登船木板旁。
孩子仰头看着秦墨，脸上还沾着未洗净的黑灰，却把怀中的半块饼也递了出去。
秦墨接过那半块饼。
他换上玄黑战袍，踏过重塑后的船身，受损的五行金身只剩一层暗淡光泽。
萧青凰背着七剑立于阵前，司空霁与苍无月分守两翼，洛镇岳扛着长戟守在登船口。
五百名战修同时抱拳，兵甲碰撞声连成一片，压过飞舟阵纹的震响。
“愿随盟主，马踏玄天！”
苍无月举起血色大旗，亲手插上主桅，旗面上的东洲五方盟五个大字迎空展开。
秦墨踏上船首，拔出太古断剑，剑锋指向正北方的玄天仙宗。
“此去不求活路，只求断根，登舟，开拔！”
逆界飞舟冲入空间裂缝，青铜雷纹爬满船首，五方战旗也被虚空乱流拉得笔直。
千里之外，玄天仙宗九重禁钟接连长鸣，守山大阵从主峰一路亮到后山禁地。
闭关中的萧玄策睁开双眼，面前半块玄天镜内，破界飞舟正撞开万丈雷云，直取玄天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