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凰刚说完，仙城外环便传来一声轰响。
废仙舟从秦墨手中落到地面，船腹阵纹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秦墨蹲下检查船底，手指摸到被挖开的阵眼。
断口上留着一层寒气。
他用指尖刮下一点，寒气立刻钻进皮肉，冻得指节发白。
“玄天仙宗动过这里。”
萧青凰看向那道挖痕，手掌按住剑柄。
秦墨没答话，取出镜片对照船腹阵图。
阵眼被挖走后，剩下的逆界阵纹仍能连成一线，唯独核心位置空着。
玄天仙宗早就知道这艘船能破锁界阵，还先一步取走了核心。
秦墨把镜片收起，抬眼看向外面。
天丹阁和苍龙宗的人已围住废墟。
三根白玉断柱被天丹阁占着，苍龙宗残部则堵住了废舟前后两侧。
两边都打着万宗盟的旗号。
也都把兵器对准了秦墨。
“船和断柱都归万宗盟处置。”
天丹阁长老伸手指向秦墨，另一只手握着一枚丹印。
“你们两个交出仙舟，再把七柄飞剑留下。”
苍龙宗领头的修士接过话头，目光从秦墨身上移到萧青凰手里的剑。
“万宗盟什么时候轮到天丹阁说了算？那三根柱子先交给我们保管。”
天丹阁长老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指尖在丹印上敲了一下。
“你们苍龙宗只剩这点人，还敢跟我谈保管？”
“你们天丹阁人多，就能把仙城全吞了？”
苍龙宗领头修士抬起手，身后几人立刻拉开弓。
秦墨站起身，退到船腹边。
两边的人都盯着他，却谁也没先动手。
仙舟和断柱都是破锁界阵的材料，谁先出手，另一边便能趁机抢走。
秦墨低头看向怀里的镜片。
方才拼出的阵图上，三根断柱内部都有圆形纹路。
纹路细得几乎看不见，正与玄天镜碎片上的观测线相连。
他把镜片放到船腹阵纹上，指尖沿着图面慢慢转了半圈。
观测纹随之倒转。
只要镜光落下，持有断柱的人就会先被锁定。
天丹阁长老已经看见了他手里的阵图。
“秦墨，把图交出来。交了，我留你一条命。”
秦墨抬头看着他，手指仍按在阵纹上。
“你先拿到再说。”
长老脸颊抽了一下，抬手示意弟子包围船腹。
苍龙宗领头修士却盯着三根断柱。
他刚才看见秦墨手里的图，也看见天丹阁长老的眼神。
“这几根柱子，我们先收了。”
他挥手让人抬柱。
天丹阁的人立刻挡上去。
“谁敢动？”
“你们要独吞火种，还不让人碰柱子？”
苍龙宗领头修士指着天丹阁长老，声音抬高了几分。
“你胡说什么？”
“我亲眼看见你的人往柱子上引火种。”
苍龙宗修士已冲到断柱旁，刀锋劈向天丹阁弟子手腕。
天丹阁长老抬手打出丹火，逼退两人，随即命人护住三根断柱。
秦墨掌心一翻，一缕经过伪装的黑金气息落在断柱上。
圆形观测纹亮起。
高空镜光立刻偏转，直直照向天丹阁占着的三根断柱。
天丹阁弟子齐齐抬头，脸色变了。
苍龙宗的人也看见了镜光。
“果然是你们在引火种！”
两边的人撞在一起。
法术与刀光接连落下，断柱周围的阵纹被打得忽明忽暗。
天丹阁长老急着收回丹火，苍龙宗修士却已经压到柱边，刀背砸中一名弟子的肩膀。
秦墨趁乱冲出船腹。
他一把扣住最近的断柱，手臂肌肉绷紧，将柱身连根拔起。
断柱下方露出藏在里面的观测纹。
秦墨把柱子收入化生炉，转身去拿第二根。
萧青凰剑域展开，挡住迎面扑来的两名金丹修士。
她没有追击，只将剑锋横在两人之间，逼得他们无法靠近秦墨。
“别碰飞剑。”
秦墨从她身边经过，提醒了一句。
萧青凰按住剑柄，指尖停在剑鞘边缘。
七柄本命飞剑仍压在废舟阵眼附近。
她若此刻召回，玄天镜便能顺着剑气锁定他们的位置。
“我清楚。”
秦墨拔出第二根断柱，又冲向最后一处阵点。
天丹阁长老看见三根断柱接连消失，终于放弃与苍龙宗纠缠，抬手朝秦墨打出一道丹火。
萧青凰回身一剑，剑气削开丹火。
余波撞在她肩上，她脚下滑出半步，伤口又渗出血来。
秦墨拔起最后一根柱子，连同船腹那块残片一起收入炉中。
三根断柱和残片刚进炉，炉身便响起裂声。
“东西拿到了！”
秦墨抓住弑神锥，转身冲向船底。
天丹阁和苍龙宗的人这才停手，齐齐朝他追来。
高空的玄天镜碎光忽然亮起。
一道镜光压过废墟，断柱内部的观测纹瞬间被抹去。
刚追上来的天丹阁弟子身上浮出白纹，手臂、胸口接连化成光点。
他们张嘴想喊，声音却断在喉咙里。
苍龙宗的人转身逃跑，镜光横扫而过，几名修士接连倒地，肉身被一点点剥开。
秦墨的右手也失去知觉。
镜光沿着断柱追进化生炉，炉身裂缝迅速爬到炉盖。
秦墨咬紧牙关，把船腹残片压进胸前裂开的五行金身。
“萧青凰，斩断它！”
萧青凰提剑冲来，剑域在镜光前碎开。
她的手腕被震得发抖，仍把剑锋送入白光，强行斩断一截镜线。
镜光偏开半尺。
秦墨抓住空隙，催动化生炉，将一缕玄天镜碎光反向吞入炉内。
炉盖裂开一道细缝。
镜光终于退了。
秦墨跪在地上，五指仍扣着炉身。
萧青凰站在他身侧，肩头的血已浸透衣袖。
碎光投入船腹残片后，废舟阵纹全部亮起。
完整的逆界阵图从船底浮出，核心位置补齐，连三根断柱的观测纹也重新接上。
图面深处还藏着一段被抹去的纹路。
秦墨用指尖抹开残留的白光，露出半截造化神炉纹路。
这艘废舟曾经连着仙城外围的观测层。
他刚要细看，船底忽然传来沉重撞击。
咚。
秦墨抬起头。
废仙舟里，一具只剩半身的黑甲战傀睁开了双眼。
黑甲战傀撑着船底站起，半截身躯撞开残板，胸口那块玄天镜碎片立刻亮了起来。
镜光越过萧青凰，直接锁住秦墨衣襟下的半枚残钥。
秦墨胸口一沉。
乾坤化生炉在丹田里震了一下，炉内的黑金火种跟着颤动，差点冲出体外。
战傀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射出数道白线，直取秦墨胸口。
秦墨侧身避开，白线擦过肋骨，带走一片血肉。
他刚要反击，战傀已经贴到面前，拳头砸向他的胸骨。
秦墨抬臂硬挡。
拳臂相撞，船腹残板当场塌陷，秦墨双脚陷入地面，胸口的旧伤再次裂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
黑甲战傀没有继续追击，所有白线都缠向那半枚残钥。
“你要的是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