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赐抬起双手,指尖贴着衣袖,喉结被剑锋压出一道血痕。
“玄天城禁斗,你真敢杀我?”
上官月收剑半寸,剑气仍停在他面前。
“我今天杀不了你。”
她手腕一转,剑尖离开萧天赐的咽喉。
“秦墨若回不来,你萧家给他陪葬。”
城墙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金色法印从高空落下,悬在两人之间。
玄天城的禁斗法则已经启动,谁敢在城内杀人,执法司立刻便会出手。
萧天赐擦掉脖子上的血,指腹抖了抖。
“他进了黄泉墟,活不过今天。”
上官月看了他一眼,雪白长裙被风吹起。
“那你就睁大眼睛等着。”
话音落下,玄天破界梭从半空落下。
银光扫过院墙,上官月踏入梭门,身影很快消失。
萧天赐盯着空荡荡的庭院,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不敢追。
玄天城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也不敢继续刺激上官月。
黑袍侍从从院外跑进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少爷,萧岳的魂印碎了。”
萧天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拿来。”
侍从捧上半块魂牌。
魂牌中间裂开,残留的神念已经散得干净。
萧天赐捏住碎片,指节渐渐发白。
萧岳是金丹修士,还是萧氏暗卫。
秦墨表面只有练气五层,竟然能把萧岳逼到魂印破碎。
他低头看着掌心,呼吸乱了一拍。
“把消息传出去。”
侍从抬起头。
“就说秦墨困在第八阙,身上带着兵契台赢来的二十三枚储物戒,还有大量极品灵石和重宝。”
萧天赐抬手抹去指上的魂灰。
“再告诉各家,想进黄泉墟,只能买破阙符。”
“要是有人问秦墨死没死呢?”
萧天赐扯了下嘴角。
“告诉他们,去晚了,连储物戒的碎片都捡不到。”
侍从立刻领命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便传遍了玄天城。
西市的天符坊被修士堵得水泄不通。
柜台后的掌柜抱着符盒,连门都不敢开大。
木牌上写着几行字。
破阙符,持通行金令可用。
直入第八阙,落点随机。
每人限购一张。
有人拍着柜台叫价,有人直接拿出灵石往里面推。
早晨还无人问津的符箓,转眼涨到了八百块极品灵石。
“掌柜,给我一张!”
那名修士把储物袋拍得桌面发响。
掌柜往后缩了缩。
“没了,最后两张已经压在盒底。”
话刚说完,两名戴着斗笠的女子挤到柜台前。
前面的女子脸色蜡黄,鬓边贴着几缕白发,手掌一直压着右肩。
她正是花媚娘,肩上的伤还没有养好。
身后的女子穿着灰布长衣,脸上带着木纹面具。
她收敛了金丹气息,手指藏在袖中,正是苍无月。
花媚娘取出灵石,推到掌柜面前。
“最后两张,我要了。”
掌柜眼睛一亮,赶紧把符盒抱过来。
旁边几名修士脸色变了,手掌按上了兵器。
苍无月侧过身,肩背绷紧。
花媚娘却没有回头,只把灵石袋往前推了推。
“谁想抢,先算算自己的命值多少。”
掌柜数完灵石,连声都不敢出,直接把两张破阙符递了出去。
苍无月收起其中一张,指腹在符面上轻轻压过。
花媚娘把另一张贴进袖口。
两人刚要离开,侧面忽然传来铃声。
一名穿着兽皮短袄的少女拨开人群,肩上蹲着一只青耳小兽。
她抬手压住兽符,目光落到两人身上。
“符不用分我,我有办法进第八阙。”
花媚娘脚步停下,侧脸看她。
少女把一枚暗红色兽符放到掌心。
“我叫洛小蛮,兽皇谷弟子。”
苍无月隔着木纹面具看她,没有接话。
洛小蛮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着一块位置。
她的手指收紧,脸色沉了下来。
“秦墨手里的御兽铃,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在兵契台输了它,必须拿回来。”
花媚娘抬手按住肩口,伤处被牵动,眉头轻轻拧起。
“你想跟我们一起去?”
“对。”
洛小蛮把兽符收回袖中。
“这是定向兽符,到了黄泉墟,能寻到御兽铃的气息。你们带我找到秦墨,我帮你们找路。”
苍无月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她的兽符看了一眼。
“你要是耍花招,先死的就是你。”
洛小蛮嘴唇抿紧,手指捏住兽皮衣角。
“我只要铃,别的东西一件不要。”
花媚娘看向街外。
那里不断有修士赶来,天符坊的门已经被人撞得歪斜。
更远处,几座传送台接连亮起白光,赶往第八阙的人越来越多。
她收回目光。
“今晚出发。进了黄泉墟,谁也别离开队伍。”
苍无月点了点头。
洛小蛮把青耳小兽抱进怀里,跟上两人。
三人离开西市后,各自换了三次装束。
花媚娘把易容面皮重新贴好,苍无月则压低修为,混进散修队伍。
洛小蛮没有去买破阙符。
她在城外取出一只骨哨,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按在兽符中央。
符纸立刻亮起暗红纹路,正对着第八阙的方向。
“黄泉墟见。”
花媚娘把斗笠压低,转身走进人群。
另一边,秦墨已经离开祭坛。
黄泉古道铺在荒原尽头,路面由黑石和白骨拼成,前后看不到尽头。
地图上标着九百里,尽头连接第九阙。
浓重的死气贴着地面流动,秦墨每走一步,皮肤便传来针扎般的麻意。
乾坤化生炉在丹田内缓缓转动,侵入体内的死气被炉火吞掉一部分,剩下的仍在经脉中游走。
秦墨抬手按住胸口,停了两息。
铁骨极境的肉身扛得住,练气五层的灵力却不能长时间浪费。
他握紧雷音剑,继续往前走。
祭坛那边传来的打斗声已经听不见了。
萧氏战堂的人是否活着,秦墨懒得回头确认。
前面还有八百多里。
身后还有一座黄泉墟。
留在原地,等着各方修士围杀,才是真正的蠢事。
秦墨走过一块半塌的石碑,碑面刻着第八阙三个古字。
字缝里渗出黑水,顺着碑角滴在地面。
他脚步刚落下,石板下方传来一声轻响。
秦墨停住,五指扣紧剑柄。
第二声紧跟着传来。
这一次,附近的白骨都动了起来。
几颗头骨滚到路中间,空洞的眼窝朝向同一个位置。
古道深处的雾气缓缓分开。
秦墨抬起雷音剑,脚下的黑石裂出细纹。
地底又传来第三声叩响。
他没有后退,抬脚踏进了九百里黄泉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