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顾映雪的声音。
秦墨靠进椅背，抬声道：“进来。”
房门推开，顾映雪迈过门槛。
她下山找秦墨，可费了不少工夫。
秦墨以丹王身份离开残丹谷后，她便派人寻找白沉霜，准备交出凝婴丹，谁知白沉霜正在外面追杀唐媚。
唐媚出卖宗门，又毁去护山大阵的阵眼，依照云雨宫门规，需废去修为，丢进后山万蛇窟。
“唐媚，你逃不掉。”
白沉霜御剑追在后方，前面便是天丹阁的地盘，一旦让唐媚越界，她便无法再追。
唐媚回身喝道：“白沉霜，凭你也想留住我？”
白沉霜抬剑斩下，剑虹横贯长空，直奔唐媚后心。
剑气临身之际，空间符燃起，唐媚的身影扭曲消散，再出现时已到了数十里外。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出几张符。”
白沉霜咬紧牙关，催动飞剑便要再追，一团符火却从高空落下，被她抬手接住。
顾映雪只留下两个字。
速归。
白沉霜盯着唐媚逃走的方向，手背绷紧，最终调转剑光，赶回云雨山。
她刚进宗门，顾映雪便把凝婴丹塞进她手中。
“丹药给你，我下山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向山门。
白沉霜捏着丹瓶，看着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山道尽头，脸上愣了半晌。
修了六十年清心之道的师叔，怎么像是急着去见谁？
凝婴丹已经到手，白沉霜顾不上多想，转身进入云雨秘境闭关。
此时，顾映雪站在秦墨房中，双手收在袖内。
秦墨起身道：“你来得正好，陪我去见小念。”
“小念？”
顾映雪想起那名女童：“那个拥有极品天灵根的小丫头？”
“对。”
秦墨走出房门：“赵洪，带路。”
青铜面具才出现在醉花楼大堂，嘈杂声便断了。
有人认出这张面具，起身喊道：“丹王出关了！”
堂内修士纷纷围来，求丹声挤作一团，消息也飞快传遍云霞镇。
秦墨刚走出大门，巷口已经堵满修士。
顾映雪向前半步：“退开。”
元婴威压铺过长街，围上来的人双膝砸地，脸上失了血色，再也没人敢往前挤。
“元婴修士……”
赵洪两腿打晃，急忙在前面开路。
秦墨却没有受到影响，乾坤化生炉护住周身，那股威压落到他身上，只带起衣摆。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进入神兵阁。
“小哥哥师父！你终于来看小念了！”
小念一头扎进秦墨怀里。
“念还以为小哥哥师父不要念了呢！”
小丫头瘪着嘴，眼眶红的。
“我怎么会不要念？”
秦墨单手将她捞起来颠了颠，偏头看向顾映雪。
“这位是我的道侣，你先跟着她修炼。小哥哥手头还有事要办，三年之后，我来接你。”
“什么……”
顾映雪一怔，目光落在秦墨脸上。
“你收她做个记名弟子，帮我带三年，如何？”
秦墨正色看着她。
“好。”
顾映雪迟疑了一瞬，点了头。
“不要！念只想跟小哥哥师父一起双修！”
小念扭着身子不干了。
“啥？”
秦墨脑子空了一瞬。
“和小哥哥师父双修呀，他们都说和师父双修就能涨修为，念也想涨修为！”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邪。
“……”
秦墨额角青筋跳了跳。
“谁跟你说双修能涨修为的？”
他声音压了下来。
“郑伯伯，还有爹和娘……”小念掰着手指一个数。
郑洪站在三步外，脸色刷地一片青灰。
“你……”秦墨扭头瞪过去。
“扑通。”
郑洪双膝着地，“主人，属下知错了！”
“起来吧。以后再教坏小孩子，打断你的腿。”
秦墨冷扫了他一眼。
“是！属下再不敢了！”
郑洪后背衣衫湿了一片。
“念啊，修为得自己一步练上去。”
秦墨揉了揉小丫头脑袋，“这样，你先跟着这位姐好修炼。师父现在没法把你带在身边，三年后来接你。”
“三年好久啊，念就想跟着小哥哥师父嘛。”
小念抱着他脖子不撒手。
“听话。三年一晃就过去了，我也会常来看你。”
秦墨把她抱高了些，语气放柔。
“那……小哥哥师父可不能忘了念！”
小念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终松开手，同意跟顾映雪走。
“劳烦你了。”
秦墨看向顾映雪。
他和念定下三年之约。
他需要在这三年内把自己修为砸上去，成为念最坚实的靠山。
到那时候，他便能将这丫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秦墨这才正眼看向顾映雪。
“这个……”顾映雪话到嘴边卡住了，来找他做什么？
总不能说因为想他想得睡不着才跑下来的。
她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别开了目光。
秦墨没深究，抱着念领着顾映雪在神兵阁里随意逛了起来。
“嗯？”
他脚步忽然停了。
展柜角落里躺着一把断剑，剑身残了一半，通体铁锈斑驳，毫无灵气波动。
秦墨左手托着念，右手伸出去握住断剑的剑柄。
下一刻，乾坤化生炉的信息在他脑海里浮现。
太古仙器。
重铸需消耗一百万道乾坤气。
秦墨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哐当！”
断剑脱手落地，脆响回荡在整间阁楼里。
众人齐齐看过来。
秦墨脸上的表情僵了足三息。
一百万道乾坤气重铸？
这特么是要他修一辈子吗？
更让他头皮炸开的是最后一行小字：此剑出自太古遗境。
“主人，这是属下祖上一位先辈从太古遗境中带出来的。”
郑洪赶紧上前解释，“此剑水火不侵，属下家族最顶尖的炼器大师用地火都化不开它，上品灵剑劈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太古遗境？”
秦墨目光亮了。
“东洲论道大会每一百二十年开一次。”
顾映雪在一旁接话，“大会的最终目的，就是争夺进入太古遗境的资格。那地方是东洲第一秘境，传闻里面有上古大造化。”
“也就是说，这断剑出自太古遗境。”
秦墨低头再看了一眼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残破铁器。
仙人在这个世界早已绝迹，整个东洲大陆最强不过化神大能。
可在上古年间，化神之上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仙器。
太古遗境。
东洲论道大会。
秦墨弯腰捡起断剑，拇指蹭了蹭残锈。
这个名额，他非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