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成天戴面具的家伙吧。”
上官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墨脑袋里嗡了一下。
她怎么摸到残丹谷的？
她凭什么认定是自己？
秦墨咬了咬后槽牙，硬逼着自己摆出一副受惊小杂役的模样，猛地弹起来转过身。
谷口月色稀薄，一名白衣女子负手而立，面纱遮住半张脸，身形曼妙得不像话。
她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侍女，同样蒙着面，气息沉得像口深井。
若不是之前在醉花楼见识过上官月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真容，光看这副身段皮相，秦墨怕是要以为天仙下凡。
他余光扫了一眼，上官月周身的灵气波动浑然不泄，可那股压迫感压得他后背发紧。
半步元婴的修为搁在那里，跟一座随时能塌下来的山没什么两样。
老天爷当真是不长眼。
这等身段配这张脸，简直暴殄天物。
“哪位前辈？小的是残丹阁看守弟子，此地丹毒浓重，前辈还请速速离去！”
秦墨嗓门拔高，装出一副又慌又怂的架势。
上官月歪了歪头，盯着他看了两息。
“还跟我演？”
“前辈说什么，小的实在听不明白……这里是云雨宫禁地，外人不得擅入，若被执法堂发现……”
“拿下。”
上官月懒得再废话，袖子一摆。
“是，小姐。”
黑衣侍女墨羽大步迈出，右掌前探，一道玄青色的元气从掌心倾泻而出，凝成一只硕大的龙爪，裹着森寒之气扣向秦墨。
元气化形。
秦墨瞳孔骤缩。
这股灵压牵动了周遭天地灵气共振，至少金丹后期的修为，甚至更高。
他来不及细想，脚下猛蹬便要闪避。
“嗡！”
一声剑鸣撕裂夜空。
一道凛冽的剑光从山巅斜劈而下，精准洞穿龙爪，斩入两人之间的碎石地面，剑身没入三寸，嗡震颤。
龙爪溃散，寒意四溢的忘心剑气横扫开来。
墨羽脚步一顿，急退半丈。
一道紫衣身影自高处飘然落下，足尖轻点剑柄，身姿如鹤栖松巅，冷若冰霜的目光扫向上官月二人。
苏清漪。
秦墨看清来人，喉头一紧。
“何人擅闯我云雨宫？”
苏清漪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周身金丹中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碾压而出。
上官月微侧目。
“金丹中期？”
她打量着眼前脚踏长剑、衣袂翻飞的紫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苏清漪余光落到秦墨身上，眉心拧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废话，我在这看守残丹阁。
秦墨腹诽，面上却老实实低下头。
“我家小姐肯踏足你云雨宫，是给你们脸面。”
墨羽冷声开口。
“是吗。”
苏清漪语气未变，可忘心剑意骤然暴涨，方圆数丈内的温度急速下坠，连地上的碎石都覆了一层薄霜。
秦墨打了个哆嗦。
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果然骇人，她从金丹初期到中期，也就这么点工夫。
“这人我带走。”
上官月语气淡漠，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问过我手中剑没有？”
苏清漪脚尖轻踏，整个人从剑柄上腾起。
那柄长剑自地面飞起，被她反手握住，剑锋指向上官月方向。
“苏清漪，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秦墨沉声道。
“谁稀罕管你。”
苏清漪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我说带走，就没人拦得住。”
上官月朝秦墨迈出一步。
“放肆！”
苏清漪忘心剑气斩出，一道璀璨剑芒撕开夜幕，直逼上官月面门。
剑锋过处，空气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铛！”
墨羽横身拦截，右手一翻，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凭空浮现，刀气暴涌，硬生生将那道剑光劈作两半。
“你还不够格跟我家小姐动手。”
墨羽握刀而立，刀锋上血光流转。
上品灵器。
两人兵刃交击，刀气剑气绞杀成一团。
就在苏清漪被缠住的一瞬，上官月右手一抬，一条金红色的绳索从袖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到秦墨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墨本能伸手去抓。
指尖刚触到绳索，那玩意便活了过来，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腕、胸腹、双腿，转眼间将他捆了个严实实。
“什么鬼！”
秦墨拼命运转混元吞天诀催动体内气血，却发现越挣扎绳索收得越紧，连铜皮境巅峰的肉身都撑不开半分。
“省点力气吧。”
上官月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缚灵绳，上品灵器，就算筑基大圆满来了也挣不开。乖乖跟我走。”
话音未落，她一把攥住秦墨后领，灵力灌注脚下，带着他冲天而起。
残丹谷的锁谷大阵在她面前形同虚设，上官月另一只手挥出，浑厚的灵力轰在阵壁上，光幕碎裂如琉璃崩塌。
苏清漪看到这一幕，眼底头一回露出惊色。
她想追。
“你的对手在这儿！”
墨羽暴喝一声，长刀插入地面，刀气如潮，碎石翻涌。
下一息，她脚下的大地炸裂开来，无数道血色刀芒化作流星，铺天盖地朝苏清漪倾泻。
“流星赶月？”
苏清漪被迫凝剑护身。
墨羽趁这片刻，身形一纵冲入夜空，转瞬消失在视野尽头。
整座残丹谷的阵法崩碎余波传遍合欢山，几道强横的灵压从山巅破空而至。
云雨宫的大人物被惊动了。
……
“放开我！”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们认错人了！”
千里之外，一处荒凉山谷。
上官月将秦墨从半空扔了下去，他砸在干裂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憋屈。
铜皮境巅峰的肉身，在上品灵器缚灵绳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出手就是上品灵器，身边一个侍女都是金丹境，手里的血刀同样是上品灵器。
放眼整个云雨宫，宗主手里也就一件上品灵器压箱底。
“还嘴硬？”
上官月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可攥着袖口的指节泛白。
“行，你不承认是吧。”
她转过头。
“墨羽，把他给我骟了。”
“……什么？”
秦墨脸色剧变。
“是，小姐。”
墨羽提着那把血色长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