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的服装厂生产的第一批“蓝雀”系列服装以做工精细和新潮的款式受到了客户的好评。首批产品被抢购一空,还接受了大量订单。
李妍为服装厂获得成功而格外激动。几年来的经验告诉她,要想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战胜对手,生产出高质量的产品是关键因素。因而李妍又高薪聘用了两名颇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还聘用了质量监督员,力求更具市场竞争力的的高质量、新款式的服装投入到市场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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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捷文又来到了桃源市。
他想弄清楚,爷爷的银手镯怎么会在李妍的手中。那天看到李妍提起手镯所表现出来的神情,李捷文心中的疑团更重了。莫非李妍跟爷爷有什么关系?李妍所说的她那位已经去世的亲人会是谁呢?难道是爷爷?这些天来李捷文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他越想越觉得这其中隐藏着秘密,而要想知道这个秘密,只有从二叔那里找到答案了。
“李先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捷文闻声回头一看,不由高兴地叫了起来:
“崔先生,怎么会碰上你?你不是在广州吗?”
“我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家乡。”崔志杰热情地握住李捷文的手说,“欢迎你到这里来,见到你真感到高兴。”
两个人彼此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李捷文跟崔志杰在一年前就认识了。一次李捷文带着货款遇到流氓的纠缠,正好路过的崔志杰帮他解了围。李捷文很感激,两个人交上了朋友。今天偶然在异地相见,两人都感到异常的兴奋。
“李先生,到我那里坐坐吧,就在附近。”
“好吧,好久不见了,也正想跟你聊聊。”
两个人一起朝崔志杰的住所走来。
“崔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一个月了吧。其实我早就想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家乡,对于长期漂泊在外的人,家乡在心头的份量是很重的。”
“的确是这样的。爸爸经常在我面前念叨着叶落归根之类的话题,看得出他是多么渴望回到家乡。”
“李先生祖籍在什么地方?”
“桃源县,也就是现在的桃源市。”
“不会这么巧吧?这么说来,李先生跟我是老乡了?”
崔志杰一听来劲了。
“李先生,你这次踏上家乡的土地,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我不知道以前的家乡是什么样子,但我一踏上这块土地就感觉到爸爸所描述的家乡已经不存在了。在国外期间我常听到祖国这些年发生着巨大变化,当亲自来家乡一看之后,得到的感受要真切得多。”
李捷文望着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话语间充满了深情。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了崔志杰的住所门口。崔志杰打开房门,将李捷文让进了屋里。
“收拾得很不错嘛,没想到崔先生的心满细的。”
李捷文四下里看着。
“凑和凑和,过不了多久我也就搬新居了。”
崔志杰倒了两杯茶,然后在李捷文的身边坐了下来。
“李先生,我还没问你呢,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这里是不是还有你的亲人?”
“是的,我这次来是找二叔的。”李捷文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二叔就是青年南路红月亮歌舞厅的老板。”
“红月亮歌舞厅?是不是叫李耀祖?”崔志杰问道。
“是的。怎么,你们认识?”
“李耀祖就是你的二叔?”崔志杰好像不相信似的看着李捷文,“他是你的亲叔叔?”
“是我的亲叔叔。怎么?……”李捷文不解地望着崔志杰。
崔志杰没吭声。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李先生这次来有什么打算?”
“我有件事想弄清楚,是有关爷爷的事。”
“你爷爷?什么事?”崔志杰问道。
“爷爷手里有一只祖传的银手镯,爷爷去世了,手镯不知下落。不久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手镯戴在李妍的手上。”
“李小姐?!”崔志杰怔了一下。
“崔先生是不是了解一些情况?你能不能给我提供一点线索?”
李捷文一直观察着崔志杰的表情,他对崔志杰的异常举动感到奇怪。
崔志杰默默地喝着茶。茶水喝干了,他又添上开水,仍旧只是一言不发。他的内心好像在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李捷文也是一直保持着沉默。他边喝茶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崔志杰告诉他一个期待已久的故事。
崔志杰沉默了半天,最后像下定决心似的站起身来。他走到木柜前打开抽屉,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崔志杰将一张已经发黄的旧报纸递到了李捷文面前。
“这是我几年前收藏的一份报纸,看了报纸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你先看吧,我出去一下。”
崔志杰说完走了出去。
李捷文拿起报纸一看,上面整版都是有关事件的报道,还配有照片。李捷文看了下去。
头版头条一幅醒目的标题首先映入了李捷文的眼帘:
太无情狠父母抛弃亲骨肉
讨公道弱女子对簿上公堂
文中讲述了一个叫白鹭的小姑娘因父母离异而过上了孤苦无依的生活。她幼小的心灵上受到巨大的创伤,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历尽了辛酸。而随妈妈离去的小弟弟也在继父凶暴的阴影下开始了他苦难的岁月。姐弟俩同病相怜,相亲相依,顽强地同不幸命运作着抗争。然而就连这艰难的岁月也没能持续多久,可怜的小弟弟被残暴的继父灌醉了酒惨死在车轮之下。万念俱灰的小白鹭打算了此一生,在悬崖边她遇到了同样孤苦无依的一位老人,老人将小白鹭带回自己的小屋生活了下来。后来讲到小白鹭在一位著名律师的帮助下将父母送上了法庭,最终讨回了公道。文章写得绘声绘色,伤心处令人潸然泪下,解恨处使人回肠荡气。随文还刊发了一张照片,李捷文看到照片中一个架着拐杖的小姑娘在一个小男孩的搀扶下站在法庭上。对于文中提到的人物李捷文都感到陌生,他想等崔志杰回来后再向他请教。
李捷文接着往下看,又一个醒目的大标题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不孝子丧良心忘却养育恩
伤残女费苦心孤老度晚年
李捷文刚读了几行,发觉讲的又是上文提到的那个名叫白鹭的小姑娘。他浏览了一下全文,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了他的视线。李耀祖?!会不是巧合?李捷文又看了一下文章的标题,他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荡。莫非这正是自己所要知道的一切?李捷文急切又仔细地读了下去。
文章讲述了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小白鹭与爷爷相依为命,为了能让爷爷安度凄凉的最后时光,拖着残体的她付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代价。她的种种遭遇和走过的坎坷之路令人洒一掬同情之泪,同时她那纯洁美好的心灵不禁让人油然而生敬意。最令李捷文感到不安的是文中特意提到了不孝之子李耀祖,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腰缠万贯,却置自己生身父亲的生死于不顾,几十年来不闻不问。当陷入绝境的小白鹭找上门去的时候,畜牲不如的李耀祖竟然使人对这个可怜的伤残姑娘大打出手。
这段浸透血泪的故事说明了什么呢?难道这就是昔日家喻户晓的一段李家的家史?文中讲述的李耀祖和他的父亲难道就是自己的叔叔和爷爷?而那个主人公小白鹭又会是谁呢?
李捷文拿着报纸的手颤抖起来,他已经明白了爷爷一生悲惨的结局。在附在报纸上的照片中,李捷文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悲痛欲绝地扑倒在一座新坟上,在她枯瘦的手腕上,有件东西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
李妍!李捷文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小白鹭——李妍,李妍——小白鹭,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着这两个名字。
李捷文早就猜测到李妍肯定与爷爷有着什么关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与李家毫无半点血缘关系的李妍竟为李家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文章中提到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李妍拖着伤残的身体用血泪完成的。而作为李家的后人又为自己的亲人做出了什么呢?
两行眼泪从李捷文的脸上滚落下来,打湿了手中的报纸。他痛苦万分。
崔志杰走了进来,他默无声息地来到李捷文的身边,将刚买回来的白酒和烧鸡放在茶几上。
“喝杯酒吧!痛苦的时候,酒是最好的解药。”崔志杰打开瓶盖,倒了满满两杯酒,“一个人来到世上,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需要去面对,而有好多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对这一点我深有体会,这些年来,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与酒杯为伴,是在浑浑沌沌中度过的。喝过酒之后,哭不出来的也就哭出来了。”
崔志杰的一番话,更增添了李捷文心头的痛苦。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满满地斟了一杯。他想一醉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