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大人，难道知道什么？”
鸾凤眼中，已经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她不曾想过，这个弑神者不只是神通广大，竟然在修行上也是很博学的。
居然还有另一条大道？
凡是三界生灵，除了冥界地府之外的神灵或是修行者，都要经历天人五衰。
除了那些真正得了大道的，曾经号称大罗金仙之上的存在，就不曾有过谁能逃得了这一劫。
必然得经历。
“没什么，你不必知晓。”
既然白神都没说出来，莫不为自然不会让神灵知晓这些内幕。
《白帝经》也只在极少范围内传播。
神灵多次试探之下，已经知晓弑神者，能够剥夺祂们的神灵权柄，以及神灵位格。
可祂们应该还不知道，死在弑神者手上的人，连记忆或是其他本事，都有可能被他夺取。
莫不为不想告诉鸾凤，他知道白神在修行《白帝经》，因为他得知此事的途径也是个秘密。
这可比剥夺神灵位格，以及神灵权柄，还要令神灵感到恐惧。
不需要元神秘法，直接斩杀，也能得到其记忆中的隐秘，这意味着祂们不能再死在弑神者手中。
也不利于，莫不为接下来，继续诱骗神灵下界。
鸾凤虽然已经成为了他的神仆，但谁知道，神界那些神通广大的存在，是否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呢。
“神界的组织结构，最高的就是所谓的五方大神吗？”莫不为问了问。
天武也曾说过一些，但祂毕竟是千年前的神灵，不曾回天庭已经一千多年，天庭的格局变化自然不会即时更新。
“是，祂们共同主持大局，不过五方大神这千年间，换了数位。”
“唯有白神与龙神，始终不倒。”
龙神？
又来个新角色。
在千年前，天武那个时代，这个龙神可不是五方大神。
应该是人间大战之后，趁着很多神灵陨落，才得以上位的。
白神也是那时期崛起的。
不过总体格局没有什么区别。
“祂们为何自称大神，而不是自称五方天帝？”莫不为揶揄道。
赵云绮不解：
“五方大神与五方天帝，有什么区别吗？”
“呃。”
鸾凤听出神主语气中的戏谑，也直白道：“神主大人自然知晓，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古神灵曾用过的尊号，谁也不能承受得起。”
“第一批登上天庭的新神灵，大多数窃据神位之后，以曾经的古神尊号自居……然后这些人，几乎全死在了千年前的人间大战之中，或者干脆遭遇某种不详，早早经历天人五衰。”
果然。
唯器与名，不可与人。
神灵的尊号也是一样。
自从莫不为来到这个时代，他所了解的所有神灵，全都与曾经传说中的天庭诸神尊号不同。
后来知道是新神。
如今验证了，新神也曾胆大包天，自诩古神，可遭到了报应。
意识到扛不住那种因果，便改了尊号，对标古神，却不敢以古神的尊号自居了。
如同白神，祂倒是想自称“白帝”，祂敢么？
神号是上一刻改的，紫霄神雷是下一刻挨的，也用不着埋了，扬了。
“如今的五方大神，各自代表东西南北中的，便是龙神、白神、炎神、玄神，以及中央乾坤大神。”
“此次下界的三人，我乃龙神麾下，代表的是妖族神灵。”
“渡空乃是中央乾坤大神麾下，其中多是人族或是先天人形生灵的神灵。”
“赤魔便是炎神麾下部众，不代表任何族群，没有根底的火系神灵皆是炎神下属。”
莫不为笑了：
“这千年里，你们天庭神界，也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了，五方大神都几乎换了一茬……不止一茬吧？”
鸾凤无可反驳，她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争斗。
资源分配不均，人心自然相悖，争权夺利自然就形成了风气。
“神主大人果然是千年前的存在，连神界内部结构都知晓？”鸾凤已经隐隐有些佩服了。
弑神者可能真的是神，而且非常古老。
这令她觉得，做弑神者的神仆，也没那么不甘心、不情愿了。
人总是会给堕落中的自己，寻找各种合适的借口，顺着台阶就自己下去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莫不为故作神秘，在下属面前，当然不能露怯。
实则，他知道的还没鸾凤多，不过是有些角度，刚好能触碰到某些深远的东西。
这才令鸾凤觉得，他这个弑神者，非常有根底。
“诶？”
莫不为打趣道：“那你们怎么没有人，对标一下玉帝、西王母，或是三清呢？”
“也有，”鸾凤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露出些微皓齿，“我登临天庭的时候，那几个敢对标这几位古神的新神，全都已经死于非命了。”
“真玄奇。”赵云绮感叹，神灵的领域，果然是玄之又玄，有巨大因果的。
连对标一下，不是直接窜名，都会死。
莫不为玩笑几声。
终于说起另一件正事：
“这枚星辰上，除了这四国，应该还有其他的大陆疆域，你们神界为何盯住这边不放？”
“去西方传教，对你们而言也不难吧？”
“西方？”
鸾凤摇了摇头，满脸都是嫌弃：
“千年前那边被打回了石器时代，至今才刚刚开化，修行都并不盛行，到处都是各种妖魔鬼怪，已经沦为人道之外的禁区了。”
莫不为蹙眉。
这与他所知的，可不一样。
“你在神界，也可以看到西方大陆上发生的一切？还是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整个人间，天庭都可以窥见得，中央乾坤大神有一面古神遗留的【昊天镜】，可以俯瞰人间。”
莫不为眉头一蹙：“你们可以一直盯着人间任何地方？”
“倒也不能，昊天镜依赖一座古老的阵法，才可以被驱动使用这样的力量，我们之中没有人能主动唤醒它。”
“能看到什么，全看昊天镜自动照到人间某处，却也只能俯瞰人间，并不能透察。”
莫不为松了口气。
昊天镜他听过，看来也是被限制了，或者是这些新神没资格驾驭它。
只能等它自己运转，看运气而已。
只能俯瞰人间，不能透视，不能选择视角距离，只是简单地扫描而已。
那倒也不算什么。
“那，上一次昊天镜照到西方大陆，是多少年前？”莫不为随口问道。
因为他想起来，监正曾说过，他的师门之中有人横渡大海，去了西方拯救苍生。
“嗯，一百多年了吧？”
鸾凤想了想，回忆道：
“一百一十二年前，昊天镜自主复苏，让我们看到了那一幕，整个西方完全还在刚刚萌发封建社会的时代。”
“那你们为何不去传教？”莫不为疑惑道，“难道不是越愚昧不开化的文明，越容易被你们这些神灵引导吗？”
“你们应该去那边发扬吧？”
鸾凤无奈道：
“他们连文明都还不算诞生，何况西方当年被打得更破碎，几乎没有合适降临人间的虚空裂隙。”
“原来如此……是去不了啊，嗨。”莫不为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你们不乐意去呢。
结果是不方便去。
东方这边的人族疆域足够辽阔，发展也很快，人口密集，很适合搞传教。
西方那边的现状，就算百年来有所进步，也没那么快的速度。
还不如直接对东方下手呢。
“不对啊，当初整个人间，都应该被打得残破，为何东方恢复这么快，西方才刚进入封建时代？”
莫不为抓到这破绽，自然不觉得是鸾凤敢骗他，而是察觉这其中藏着微妙的差异。
“因为千年前西方选择了另一条信仰之路，被古神厌弃，所以他们没有得到什么遗留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