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罗鉴忽然沉吟道：
“既然神藏之内，可以藏人，为何千年前没有人这么做？”
“若是千年钱的人族修行者，就这么干的话……”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
莫不为笑吟吟地反问，与罗鉴四目相对，后者浑身微微一震。
“千年前，人间修行者极少，境界足够的更少，只怕相比起来天命境的都没几个，何况是归真？”
“这些境界的修行者，即便懂得人体秘境法，开拓了神藏内世界，也藏不了几个人。”
罗鉴点头赞同，他也被启发：
“难怪，我觉得我之前保护的那一支的人，能活下来保留到现在，并且很多传承都没有断绝。”
“他们不是简单的幸存，而是成体系地被庇护了下来，很可能就是躲在某个修行者的内世界里的！”
“弑神者，你说会不会是这样？！”
罗鉴仿佛察觉了一个什么秘密，有些兴奋，也有些惊异。
人族之内，或许早就有人，研究过秘境法，并且取得了一些成就。
而莫不为，也从不认为，他是人间最有机缘最聪明的一个人。
人体秘境法，监正一听就能试着开辟秘境，可见其他脑子灵光的天才，哪怕没有得到传承也可能突发奇想。
或者被古神留下的什么东西，稍微启发一些，就会想到这个修行的体系。
总会有人发现，神藏秘境的特殊之处。
“幸存下来的人族底蕴，都是各成一派。”
莫不为没细说，蜀山下有一批；南海珞珈山有一批。
或许还有别的地方，也藏着更多的千年前的人族传承。
为什么他们各自在一处，甚至互相可能不知情，也不曾相互有联系过的痕迹？
很有可能就是，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唯一的一群幸存者，都在默默发育等待将来光复天下。
根本不敢贸然与外界联系，万一被骗了，那可是亡族灭种的危险。
故而，各自都藏起来，暗中发展科技，制造兵器。
也就是神灵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不然或许已经有一批人跳出来，清扫天下了。
“很有可能，就是被不同的修行者，藏进内世界里救走，所以互相不知晓。”莫不为觉得，这个猜测是有可能的。
罗鉴也深以为然：“我正要说……有件事，我不确定，所以才来见你。”
“何事？”
“我很可能找到了，另一群藏起来的，千年前的人族支脉。”
罗鉴十分严肃，但表情也有些困惑，因为还没有完全确定身份。
“真的？”
莫不为心想，不会是蜀山那边的吧？
蜀山如今位于西楚、大安之间的交界，罗鉴很有可能去过。
“在哪儿？”
“西楚的西北方向，毗邻北海。”
不是蜀山？
莫不为也有些惊喜，难道真是第三处？
“你怎么察觉的？”
“我找到了一些特殊标记，有人在到处刻画密码，有些烙印在几百年前的石壁上。”
莫不为道：
“很可能，是幸存下来的人，在通过这种方式，寻找与他一样有千年前传承的人。”
“或许只是个别人。”
“你解读出来了吗？”
“……”罗鉴挠头，十分无奈，“我怀疑是千年前，那种最通用的国际数字密码，但是我……没学过呀！”
“摩斯密码？”
罗鉴点头：“很像，可我不是学情报的，也没认真接触过，所以能解读出来的线索很有限。”
“你懂这玩意吗？”
莫不为摇头。
他只是知道而已。
照着密码表，倒是可以解读，可莫不为并没有记忆下来，当年只是匆匆扫过。
等等？
我不是有【过目不忘】吗？
能不能回溯以前的记忆？
“你等我一下……”
莫不为闭上眼睛，脑海中闪烁无数回忆，如走马灯一样。曾经经历的一切，不论前世今生，都格外清晰起来。
记忆突然定格在一张，摩斯密码的密码表上。
模糊的密码逐渐清晰，他见过，所以现在能想起来。
那是一张科普情报学的摩斯密码表，在上学的时候，老师的PPT上惊鸿一瞥，仅见过那一次完整的摩斯密码表。
“想起来了……”
莫不为真开眼，眼神逐渐明亮，转过去与罗鉴相视一笑。
“快，将你找到的密码给我看看！”
罗鉴将信将疑地，从怀里拿出一张卷轴，摊开来，上面全是他从各处抄录来的密文。
“都在这儿了，我全拓印下来，或是手抄在上头的，你翻译翻译。”
莫不为只扫了一眼，神识在脑海中疯狂运算，顷刻便全都解读了出来。
“这一句，是在问，有没有幸存者，有没有救助站，他拖家带口需要救助。”
罗鉴摇头：“这是一个山洞外面抄录下来的，是九百多年前的了，人间破灭不久……现在这一家早没了。”
莫不为微叹，继续道：
“这句，是在警告所有人，不要相互联系，有某种存在在搜寻幸存者。”
“这一句……”
“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莫不为道：
“只有这几条，像是同一批人发出的连续密语。”
“他们寻找人族幸存者，并且提供食宿，还有安全保障。”
“后来他们问，有没有其他幸存者组织。”
“这里还有下文……他们停止了救助，并且向外求助，因为瘟疫在幸存者之间爆发了，活下来的人都只能融入人间。”
翻译完成。
全是悲剧。
二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或许曾经这样的人很多，幸存的组织，有无数个，最终都因为各种问题，不能长久地幸存。”
“大多数都只能融入人间的新时代。”
罗鉴叹道：
“没有完整的现代体系保存下来，只是人员幸存的话，是经不住什么风险的，尤其他们之中很可能是临时凑的团队。”
“其实这些年，除了这些密文，还有不少明文的刻录，我都看到过。”
“早期的求助信息，我收到过很多，但只有其中一支一直活到现在，大部分都来不及等到我的救助就已经没了。”
罗鉴眼中，满是物伤其类的哀伤：
“我化作僵尸之后，醒来便见到世间有流窜的邪祟，我以它们为食，不断进化。”
“早期的时候，我到处寻找幸存者，希望借助自己的特殊帮助他们，可那时候大多数都熬不过一个月。”
“等不到邪祟找到他们，很多人都饿死了，或是染了什么瘟疫，亦或者水源与空气之中有毒……”
莫不为有些同情，又觉得罗鉴很伟大。
他所经历的，是实实在在的千年人间，在这片大地上不断寻找希望。
至今尚未改变初衷，甚至不是人了，也没忘记自己赋予自己的责任。
这也是莫不为，将第一个秘境修行法的机会，给罗鉴的原因。
罗鉴值得。
“唉……”
罗鉴卷起卷轴，收了起来，苦涩地笑道：
“将来人间光复，说不定这些还是文物呢，还是留着吧。”
收起之后，罗鉴语气轻松地：
“荡魔结束了，你打算干什么？”
“结束？”
莫不为笑道：“谁告诉你，我荡魔已经结束的？”
“不是四国，你都已经把邪祟中，有点份量的全干没了吗？你还要杀干净不成？”
罗鉴觉得，没那必要，劳心费力不说，也给各国留点事情做。
然而，莫不为却道：
“我不是指这个。”
“邪祟是差不多荡平了，可我们的敌人，难道只是邪祟妖魔吗？”
“神灵？”罗鉴下意识应道，“你想针对神灵做什么？祂们不下界，咱就只能等吧？”
“那不得做点事儿，催一催祂们吗？”莫不为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
罗鉴正襟危坐，眯起眼：
“你要怎么做？左右无事，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