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
罗鉴笑指着山谷：“随便坐。”
莫不为瞅了瞅。
这到处都是僵尸碎片，还有不少尚未转化完成的尸骸，或是转化失败的尸骸。
哪儿有坐？
虽然曾经，莫不为也能在棺材板里睡一夜，但他现在不想这么脏了。
便只缓缓落下，离地三尺地悬浮着。
罗鉴抬手，将收集在一起的一些碎片，直接一把火焚了。
那火焰颇为不俗，像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这是你的神通？”
僵尸成长到一定境界，可以觉醒天赋神通，各有不同。
作为僵尸，罗鉴应该很怕至刚至阳的三昧真火，但他既然能驱动，便是有些缘由的。
“不，不是，这是我学的道法。”罗鉴烧毁尸骸碎片后，很随意地坐在旁边，盯着碎片被焚烧殆尽。
“这是什么？”
莫不为问道：“那两声爆炸，令这座岛上的乌云，都被震散，监正才用天眼看到这里。”
“没什么，僵尸一脉在人间最强的两个老祖宗，让我干掉了而已。”
罗鉴笑呵呵地道，双手抱在胸前，完全是一副得意的模样。
咋了？
我干的！
哥们儿干得漂亮吧？！
就是这样的感觉。
莫不为诧异不已：“你不也是僵尸吗？”
“我是人！”
这回答，令莫不为错楞了一下。
“你是说，你可以抗拒僵尸的本能，并且压制邪恶的人格，完全由生前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莫不为摇头，说实话，他不会轻易相信。
即便这头飞僵杀死了两尊僵尸强者，也不足以证明，他是心向人族的。
谁知道，又是不是苦肉计呢。
罗鉴笑了笑，早就知道会被质疑，故而也不争辩什么，只是从胸口衣衫夹层中掏出一件东西。
没有丝毫灵气，没有半分神性。
但莫不为看见那东西的瞬间，整个人都站直了，元神都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五角星徽章。
平平无奇，不是灵器，也不是传世神器。
徽章上，还有罗鉴的名字，简体字！
足以证明它的来历，是千年前的人间国度，龙国。
“你果然认得？”
罗鉴却没什么意外的样子，收起徽章，笑道：
“大乾京都，有人施展了外科手术，随后弑神者就横空出世。”
“我早就怀疑，你与我其实是一样的人。”
“是吗？如果你也是，你应该知道，该如何称呼我吧？”
说出这话，罗鉴的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他在期待，期待一个等待了千年的称谓，被人重新用在他身上。
莫不为将微微攥紧的手松开，笑看着面前的这只飞僵，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喊道：
“当然，我亲爱的……达瓦里氏！”
几乎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浸满了泪光。
虽然罗鉴早已没有了灵魂，但他的灵魂，永远属于那个骄傲的国度，属于那个人定胜天的种族！
“弑神者！”
罗鉴激动道：“你果然，果然也是千年前的人！”
诶？
莫不为怔住，老哥，你都怀疑我是千年前的人了，居然不怀疑我是穿越者吗？
也是……
毕竟罗鉴自己，就是硬生生地，从千年前活到现在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莫不为忍住那种悸动，道：
“你也是从人间大战，一直活到现在的人？”
“是……”
罗鉴深吸了口气，也压住内心的震撼，平静道：
“那时，人间与神灵开战，我们的兵器毁灭了许多古山，一些被镇压的邪祟逃了出来。”
“蜀山的弟子，追击一头僵尸，我刚好路过，被波及。”
“后来我就成了一只僵尸，一晃千年过去了，我资质很差，却也依靠岁月勉强混到了这个境界。”
说着，罗鉴颇有些自豪地道：
“这些年，我以僵尸一脉的身份，暗中帮助人间解决不少潜在的麻烦。”
“我早就察觉，还有与我一样，在暗中行事之人，我们拖延了邪祟大面积侵入人间的时间。”
“后来，尸犼与旱魃出世，我便故意装作普通人，被它们同化，然后得到了它们的信任……做了点手脚，今日将他们一起杀了。”
“原本，我还想再利用它们一段时间，没想到你太强了，已经足以引导人间的和平……它们就无用了，留着也是传播尸毒的废物。”
几句话，概括了生平，罗鉴并没有细说太多。
他也很谨慎，虽然暂时认可了，弑神者的身份。
但对罗鉴来说，依然也是有警惕心的。
知道那个徽章，或是达瓦里氏的称呼，也不一定就是千年前的人！
莫不为同样如此。
虽然罗鉴自称清醒，还有那个徽章，记得千年前的记忆，但不一定代表他仍然心向人族。
“还有其他人，也在暗中行事？”
莫不为挑眉，注意到了这句话，回想监正很轻易就认为他是隐世豪族的强者，这事儿信息量不小。
或许真有藏在暗地里的强者，如罗鉴这般，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延缓人间的劫难。
只是到了这个时代，始终还是力有未逮，让这些异族占据了上风。
忽然，莫不为想起什么来：
“你是什么时候，进化到飞僵的境界的？”
“很早以前，三百年以前就是了。”罗鉴答道。
“那……你是不是在大乾国的京都，留下了一支血脉？”
“你怎么知道？”罗鉴错愕不已。
白行！
莫不为眉心舒展开来，飞僵只有一只，就是罗鉴，他既然是千年前的人，那自然是白行的先祖。
罗鉴也有些欣喜：“我的后人里，有人血脉返祖了？是什么层次？”
“远不及你，但与你一样，可以在僵尸与人族之间变身，本来我还想让他借助僵尸的身份打入邪祟之中。”
莫不为摇头一笑：“只是现在，可能用不着了。”
僵尸一脉的老祖宗，是人族的人，且已经干掉了尸犼与旱魃。
还卧底个屁啊。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才不到一个月，就有了这样的剧变，白行还在沉睡消化血液精气呢，等他醒来怕不是要天下太平了！
“你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跳反？”
莫不为觉得，罗鉴还可以再藏，他完全做得到。
“弑神者加上一个人间的神灵，昨夜天下强者都感应到了，你在为他护道，下了一场雨遮蔽他的身份。”
罗鉴笑道：“我还用得着继续当僵尸吗，说实话，与它俩呆在一起挺恶心的。”
“也是……”
“欢迎回家。”莫不为点点头。
看向，那已经烧尽的僵尸碎片，遗憾地叹了口气。
要是这俩留给他来嘎，不知道能刷出什么珍贵的词条呢，浪费了浪费了！
“回家？”
罗鉴摇头自嘲：“哪儿还有家啊？”
“那一战，大地都被打沉了，我家现在变成了一片湖泊。”
“我家也差不多，”莫不为摇头，苦笑道，“我家现在估计在山崩后的废墟之中埋着呢。”
“哈哈哈……”
两个人千年前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喟叹。
罗鉴好奇地道：
“听说，你能斩杀神灵，剥夺神灵位格，还有权柄？”
“的确可以。”
“你还可以飞，飞得很高？”
罗鉴虽然可以飞，但也如金鹏之流，被极大限制。
飞行高度、速度，都远远不符合这个境界。
见弑神者点头，罗鉴追问道：
“那你可以飞出地球吗？！”
“啊？”
莫不为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尝试过，飞出地球？
“我试试……”
说着，莫不为也很好奇，自己到底能不能飞出去。
于是，在罗鉴的眼前，莫不为化作一道黑色的神光，极速冲上苍穹。
最终，顶到了一处无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