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只是坏，人家不傻。
监正日行万里，远赴东海之畔，击杀妖神鳄龙，此事一日之内足以传遍修行界。
强大的妖魔鬼怪，更是会奔走相告，仅仅抱团，防止被单切。
莫不为比监正后离开东海，他走的时候，那魔牛与金鹏都打算在东海之畔筑巢了。
与九头虫形成掎角之势，互相守望，一旦任何一方有难，立刻可以互相支援。
除非有足够的人手，可以牵制，不然不能再奇袭了，那很容易落入陷阱。
“那是自然，它们定然会抱团，但我人族也不是没有手段。”
监正道：
“先前我不敢轻易离开大乾京都，是怕被邪祟偷袭后方，如今有你与你的护道人留在京畿……我可以临世走开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你传我的秘境修行法，我感觉前途无量，若是人族的修行者都会飞……”
莫不为懂他的意思了。
想与自己商议，将秘境修行法，传出去？
让所有人族高手，都修行，拥有高超的机动性。
“不可。”
莫不为摇头：
“这是资敌。”
“有白神教在，他们安插多少人，在人族之中，谁也不知道。”
“一旦这些人得到了那秘法，说不定神灵与邪祟都会了，那我们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外挂，之所以叫外挂，那就是因为只有一个。
若是人人都有，那就不叫挂了，那叫机制玩儿法。
“有些人是信得过的。”监正正色道，他多年来，关注过不少人，自然是心里有数。
莫不为嗤笑：“信得过这三个字，害死多少人？”
“说实话，前辈，若非你自己悟了，我也是无意故意教会你这法门的。”
监正愣了一下。
信任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太奢侈了。
莫不为永远不可能，对任何人说，他有系统这回事。
就算是未来的媳妇，儿女，或是前世的父母复活了，都不可能知道一丝丝！
与监正说的人体秘境修行这条路，完全是莫不为根据记忆中，前世看过的小说瞎编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才有了这么一遭。
若是提前知道，真能这样修行，莫不为是绝不可能告诉监正的！
哪怕他知道，监正是个还不错的人，甚至是同道中人，那也绝不可能分享这样的秘密。
要分享的时候，必然是莫不为站在最顶端的时候。
不是单纯的自私，而是在人间规则的压制下，会飞的修行者太逆天了，这种机密绝不能传出去一点。
但凡让邪祟也学会了，那就完犊子了，所有妖魔鬼怪都“全球可飞”了。
凡人真得日日担惊受怕，指不定什么时候，天上落下来一个邪祟，给你抓去吃了！
到哪儿都没有安全感。
世界就真乱套了，什么秩序都将失去。
“可是……仅凭你我二，三人，太浪费这桩秘法了！”监正还有点不甘心，却也不得不认真在意莫一刀的话。
一个等待了百十年的老修行者，看到了一个可以快速平定乱世的方法，他自然是心动不已。
甚至，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也是正常的。
莫不为再度警醒监正：“前辈……不要只想好处，其中的风险太大，我们冒不起。”
“唉……”
监正叹息。
他知道，莫一刀是对的！
这桩秘法，必须不能外传，否则一旦泄露出去，整个星球上的所有修行者都会学习。
人族来不及清理干净地表，那些邪祟就已经飞到面前来了！
尤其是东海、北海，以及重洋之外，那些深潜在海中的妖魔邪祟，它们在学出名堂之前可不会跳出来找死。
而海洋对人族而言，从来都不曾征服过，海底到底藏着多大的恐怖，至今是未解之谜。
“对外就说，你杀了神灵，得到了人间规则的奖励，所以压制减弱可以飞行。”
莫不为道：“不论你我，或是我的护道人，都不能再外传此秘法。”
“……”
监正的热血，已经逐渐温平了些，他意识到莫一刀是对的，这种局面很可能会出现。
为了一时多收拾几个邪祟，收复几个州府，却要为未来埋下塌天大祸。
绝不可取！
“好，我不传出去就是了。”
监正道：“那这样一来，咱们就只能亲自动手，不能假手于人了。”
“嗯。”
莫不为见这老登想明白了，也是松了口气，他是真怕监正泄露出去资敌。
那样一来，整个人族的生存压力，都会暴增。
还是自己亲自去杀得好，那样还可以爆词条，这么多邪祟也不好浪费了是吧。
“各国因昨日妖神陨落之事，应该会各有反应，趁机收复一些疆土。”
监正道：“陛下多半也有此意，北海与东海那边，大乾国也有一些失陷的州府，已经有人在准备上书了。”
斩杀妖神，监正在人间的声望，瞬间会攀升到顶点。
自然会引发一些不太清醒的人，想要借助监正的力量做点什么。
而这种行为，很可能造成不太好的局面。
监正乃至司天监，会被架起来，众望会变成一种胁迫，世人会希望他们能做更多的事情。
丝毫不会考虑到，这背后的风险。
“司天监，已经有人拜访，想讨教我飞行的秘诀，我本来想提携几人……现在看来不可。”
监正已经恢复冷静，他摇着头，道：“说不定这些人里，还真有内奸！”
人族从不来不缺少内奸，自古如是，可远远不止一个白神教。
莫不为道：“朝廷官员，民间百姓，或是陛下本人，都有可能想了解很多事，以及迫使司天监与天下修行者，趁机多杀邪祟。”
“而那些妖魔鬼怪，自然是有防备的，如今再战，可不是一腔热血就行的。”
“前辈要清醒稳健，你现在是个活招牌，别被人捧杀了。”
“老头子活了百来岁，自然晓得轻重。”
监正望着外头，道：“看时辰，文和殿那边，应该已经在殿试了。”
“莫小友，我最近感受得到，这位大乾陛下心中的忧虑……尤其是经此一事之后，他正在天人交战，心中难判决议。”
“我想再给他一点时间。”
莫不为听懂了。
这老登还真以为，自己这个莫一刀，来到大乾京都是为了把皇帝老头儿拉下马呢。
“陛下忧虑？他是皇帝，大乾蒸蒸日上，有什么可忧虑的？”
莫不为装作没听懂，他毕竟不了解乾帝，可也明白皇权没有人舍得放下。
乾帝之所以在犹豫，就是他看到了时代的巨大变革已经到来，但他还舍不下遮天的权力。
人之常情，没有哪个皇帝能舍得，换莫不为也舍不得，估计还得做点什么维护统治。
就像是安国那样。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上了阶级的人几乎没有蠢的。你觉得人家做事蠢，其实在人家的角度，就应该这么做，才能维护自己的利益。
若是连这一点都想不通，那也别出来混了，迟早被自己的脑子害死。
“你别装傻了。”
监正白眼道：“赵赟这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年少就在大乾国的官方做供奉客卿了。”
“他是那一批皇子里，最有灵性的，最有头脑的，也是最有远见的。”
“早在五十年前，妖魔邪祟还未当道，修行也刚刚兴起时，他就看出了修行的重要性。”
“时至今日，他还能不明白，时代已经必然要变了么？”
“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即便他知道会变，也想主动机变，却不敢轻易开始。”
莫不为倒是认可这一点。
乾帝赵赟就算有先见之明，愿意顺应时代改革，并且在新时代找到合适的位置，可他背后的势力是不可能认同的！
谁管你时代变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