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点点头，神色依旧淡定：“赵总，你们定义的手机非常优秀。不过关于霉国市场的合作，我想我们需要先走完流程。你们的手机需要先通过FCC认证，射频、电磁兼容、电子电路安全这些入网检测全部达标后，我们再深入谈合作细节。”
“理解。”赵远点点头，并不意外，“认证流程我们已经在启动了，预计明年上半年就能出结果。到时候再请戴维斯先生好好鉴赏鉴赏。”
他没指望一场发布会就拿下海外运营商，今天只是打个照面、铺个路。对方的谨慎在情理之中，一切最终都要靠产品和资质说话。
而戴维斯看着赵远离去的背影，脸上没什么波澜，心底依旧带着老牌巨头的傲慢。
作为霉国第一大GSM运营商，普通新品牌、华国背景的厂商，基本连对接采购总监的资格都没有，基层采购就能直接婉拒。
在他的认知里，非一线品牌不配以自有品牌进入他们的渠道，只接受ODM贴牌——手机贴AT&T的lOgO售卖，厂商只赚微薄的加工费，连品牌露出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是当时的行业霸主诺基亚、摩托罗拉，和AT&T合作也要做出让步：必须为它定制专属机型、预装它的音乐等自有服务，补贴比例、拿货价格全由AT&T主导，头部厂商也很难拿到话费分成待遇。
如果不是长远这次重新定义了智能手机，且这家互联网公司在华国实力足够强劲，他根本连面都不会见。现在能站着聊几句，已经算他给足了面子。
赵远心里也清楚对方的底气。若不是当下产业链和市场规则摆在那里，他也没必要耐着性子周旋。
但他从没想过全盘接受对方的规则，更不会甘心只做个贴牌代工厂。路要一步步走，今天埋下的种子，早晚会生根发芽。
跟几家海外运营商、供应链厂商都打了圈招呼，聊了几句初步意向，赵远便抽身出来。今晚是答谢宴，人多事杂，不适合深谈具体合作，点到为止就够了。
另一边的林景行，身边围的人比赵远还多。
清一色都是国内中小手机厂商的负责人，一个个语气热切，围着他问开发者联盟怎么加入、天枢OS什么时候能拿到适配包。对他们来说，天枢OS开源就是天降甘霖，是跟上时代的唯一船票，谁都想挤上第一批车。
“林总，我们厂想第一批加入联盟，您看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林总，适配有技术支持吗？我们研发团队底子薄，还得靠你们多带带。”
林景行来者不拒，一一笑着应下：“大家不用急，回头官方会发详细的入驻流程和技术文档，先签合作协议，源码开放后我们会统一提供技术支持。只要是合规的厂商，我们都欢迎。”
等人流稍歇，身边的助理低声问了句：“林总，系统真的全免费开源？咱们砸了几个亿进去，这不就白做了？”
林景行笑了笑，压低声音给他掰碎了讲：“基础内核和框架开源，不代表赚不到钱。”
很多人以为后世安卓开源是做慈善，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商家从来都是逐利的。基础版免费是用来拉市场、铺盘子的，上层的服务套件才是真正的盈利大头。
对于主导市场的安卓系统来说，开源的只是基础系统项目，真正的核心服务——账号体系、消息推送、地图、官方应用商店、移动支付套件这些，全是闭源的商业授权产品。
海外用户早就习惯了这套服务生态，手机没有这些东西，根本卖不动。厂商想出海，就必须拿商业授权，按台交授权费。
还有更核心的应用商店抽成，只要走官方渠道下载应用、做游戏内购和软件付费，平台统一抽走三成，和苹果AppStOre的比例一模一样。光这一项，每年就是几十上百亿的流水。
国内因为特殊市场环境，谷歌直接退厂了，大家感受不深，可放到全球市场，这套生态盈利比卖系统授权赚得多百倍。
而林景行也解释了一下这套逻辑，然后说道：“系统开源是为了快速占市场、拉生态，等用户量起来了，生态里的每一处都是利润。现在免费放出去的，以后都会加倍赚回来。”
“而且开源的只是基础内核和标准UI框架，真正核心的东西我们攥得死死的。”林景行补充道，“底层的触控调度算法、电源管理优化、内核级安全防护，还有我们手里堆成山的交互专利，哪个不是硬通货？”
助理听得恍然大悟。原来开源不是亏本买卖，是放长线钓大鱼，用免费系统换市场份额，靠上层服务和生态抽成赚长期的钱。
正说着，又有个厂商老总凑过来，带着几分试探问：“林总，有个事我冒昧问一句。红星深远和长远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长远手机也用你们的系统，会不会……有什么偏向啊？”
这话一问出口，周围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也是所有厂商心里最没底的事——要是长远既是系统方又是手机厂商，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那他们这些其他厂商，岂不是永远要被压一头？
林景行闻言，收了笑意，语气郑重地给所有人解释：“各位放心，我在这里把话说透。红星深远是独立运营的公司，长远是我们的股东之一，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多家海内外知名投资机构持股，股权结构非常清晰，长远并不能一言堂。”
“天枢OS的开源基础版，对所有厂商一视同仁，底层权限完全一致，不存在任何偏袒。长远手机也只是基于开源版本做自身的UI定制，和大家拿到的源码没有任何区别，没有额外的底层特权。
源码是公开的，有没有藏私、有没有开后门，大家拿到手一查便知，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我们做开源，是想把智能手机的盘子做大，不是为了给自家手机开小灶。蛋糕做大了，所有人都有得吃。红星深远的定位很清楚，只做系统，只当好生态的建设者，绝不会既当裁判又当选手。
真要下场做手机挤压合作伙伴的生存空间，等于把所有厂商都推到对立面，因小失大，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就算我们有这个念头，其他股东也不会答应。各位完全可以放心。”
一番话说得通透恳切，周围的厂商老总们纷纷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只要规则公平、系统好用，跟着红星深远的步子走，就能赶上智能手机的风口。至于长远自己的手机品牌，也是同一起跑线的玩家，真要在市场上碰，各凭本事就是。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