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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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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倒戈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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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转交左蓝。北平特务机关档案库已经核准,宏文印刷社排字工马文祥系敌特青蚨二号暗桩!老王叔吐出的缺角字粒就是铁证!马文祥在西城大石桥胡同七号私设安全屋,身上有影人签发的密令。” 老掌柜捏紧蜡纸,神情凝重:“印刷社是北平暗门最重要的宣传咽喉,马文祥这个叛徒若不除掉,整个北方局在北平的交通线随时可能崩塌!” “不仅要除,而且要借刀杀人。” 余则成目光冷冽如铁,“影人虽被软禁西山,但他私下发展的二十余名外勤死士仍潜伏在城内,正急于寻找共党机关戴罪立功。通知左蓝,给马文祥喂一份经过伪装的假撤退路线,把影人的残部引向前门东兵马司日伪警备区,让他们自相残杀!” 老掌柜眼中精芒大盛:“好计策!引蛇出洞,一箭双雕!” “这坛酱菜给我装好,车里有特务盯梢。” 余则成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官僚口吻,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十元法币拍在坛盖上,“动作利索点,吴太太还等着下饭呢。” “好嘞!客官您拿好,保准合站长太太的口味!”老掌柜提过一坛封好红布的酱菜,恭恭敬敬将余则成送出了店门。 与此同时,北平西四牌楼,义和祥棺材铺地下避难所。 地底深处的排气孔缓缓抽动着空气,一股淡淡的生石膏粉与来苏水气味在昏黄的马灯下流转。 左蓝身穿一件粗布蓝衫,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正握着特科联络员刚刚冒死送进来的蜡纸情报。 在木床边,面色苍白的老王叔靠在棉被上,手里摩挲着那枚半月形缺角的铜字粒,老泪纵横: “左蓝同志……老马跟我同在印刷社干了整整五年啊!当年大扫荡,他一口窝头分我半个,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为了五百块关金券,就把全厂同志的性命卖给了铁狮子胡同!!” 左蓝伸出坚毅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老王叔颤抖的肩膀上,声音冰冷而坚定: “老王叔,革命的道路从来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泥沙俱下,烈火才能炼出真金。深海同志已经从敌人心脏内部送出了绝密判词,叛徒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左蓝转过身,对身后的特科行动队长低声下令: “通知短刀班!今夜按照深海同志的方案,启动引蛇出洞计划!第一,宏文印刷社全员携带底版于入夜前撤入西四暗门二号地宫;第二,把带假情报的路线图“无意”落在老马的排字台上;第三,待敌特扑空火并之后,封死大石桥胡同,由特科法庭对叛徒马文祥执行秘密锄奸!!” “是!保证完成任务!!”特科战士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悄无声息地退入暗道阴影之中。 地下避难所内,马灯的火焰微微摇曳。 左蓝凝视着蜡纸上那熟悉的、带着特定顿笔习惯的拙朴笔迹,眼底泛起一抹深情而骄傲的微光。 身处虎穴,手握敌特重权,却能在层层死锁之中,将生机与胜利的钥匙送到战友手中。 这就是深海。 而在地面之上,寒风呼啸的前门大街,一场针对敌特残余势力的雷霆绞杀,正悄然拉开序幕! …… 黄昏时分,北平城上空笼罩着一层暗沉沉的铅云,寒风呼啸着卷过东交民巷古老的洋房回廊。 六国饭店二楼二零八套房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连一盏大灯都没开,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炭火在偶尔爆出一两点暗红的火星。 督察处少将副处长康介民斜靠在沙发里,手边放着半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早晨小会议室内那一幕惊心动魄的惨剧,至今仍像一把带血的钢刀,狠狠扎在他的心窝上。 影人被当场打断鼻梁、摘掉领章、像死狗一样拖往西山反省院的画面,在康介民脑海里一遍遍闪回。 影人是戴笠多年的心腹,尚且落得如此下场,而他康介民……昨夜可是亲自带着特工潜入余则成房间撬铜筒的共谋者! 虽然余则成当时没有当场点破,但以深海那如鬼魅般缜密的心思,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 “笃,笃,笃。” 门外突然响起了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节奏平缓,极具礼貌。 这敲门声却像是一记记催命的丧钟,吓得康介民触电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反手啪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美制左轮手枪,子弹瞬间上膛! “谁?!”康介民声音尖锐,透着极度压抑的惶恐。 门外传来一声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年轻嗓音: “康副处长,是我,余则成。站长让我给您送一盒正宗的天津桂发祥麻花,顺便跟您对一对后勤的几笔账目。” 余则成?! 康介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枪险些脱手滑落。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剧烈的心跳,将手枪别回腰后,拉了拉军服衣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拉开房门。 门外,余则成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红色点心盒,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文雅温和的光泽,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和善笑容: “康副处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没有,余老弟快请进!快请进!” 康介民脸上堆起极不自然的谄媚笑容,侧身将余则成让进屋内,慌忙伸手按亮了天花板上的吊灯,手忙脚乱地拿起茶壶,“老弟大驾光临,我这儿也没什么好茶,这有些上好的龙井……” “康长官不必忙活,学生坐坐就走。” 余则成随手将点心盒放在茶几上,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扶手椅坐下。 室内灯火通明,余则成的目光在康介民腰间微鼓的枪套上扫了一眼,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他从随身的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工整的淡黄色纸页,轻轻平铺在茶几玻璃板正中央。 康介民目光下意识地一扫,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赫然是一张“德胜门外三号战备物资储备库防冻柴油领条”! 纸页抬头盖着军统华北物资总局的黑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提领特种防冻美孚柴油整整四十铁桶;而在领条最底下的签字一栏,那枚鲜红如血的朱砂印鉴,正是他康介民的少将私章! 康介民的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顺着消瘦的脸颊啪嗒啪嗒滴在领口上。 “余……余老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康介民牙齿打颤,右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按向腰间的枪柄。 余则成甚至连看都没看他的手一眼,只是端起茶几上那半杯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小口,淡淡开口道: “康副处长,戴老板这次提前北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您是局本部督察处的老人,心里应该比吴站长更清楚。” 余则成放下杯子,手指在领条上轻轻点了两下,“戴老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尤其恨两件事。第一件,是阳奉阴违、通共剿匪不力;第二件,是倒卖军需、中饱私囊误了战局。四十桶高标号防冻柴油,在黑市上能换四百根大条子,足够两个整编宪兵装甲连在风雪里机动整整半个月。” 余则成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深潭,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赵秉忠拿这些柴油倒卖给了黑市粮商和走私车队,换了金条中饱私囊。如今赵秉忠倒了台,西山反省院的刑讯室里,戴老板的亲信审讯官正拿着烧红的烙铁等着他吐口供呢。您猜……赵秉忠在被剥皮抽筋之前,会不会顺嘴把这张盖着康少将私章的领条,当成垫背的供词咬出来?” 扑通一声! 康介民双腿一软,竟然当场瘫跪在茶几旁的羊毛地毯上! “余老弟!则成老弟!救我!看在同党为国的份上,救救老哥!!” 康介民哪里还有半点少将特派员的威风?他一把抱住余则成的膝盖,涕泪横流,“这批柴油……当初是赵秉忠逼着我盖的章啊!他说前线需要应急机动,分润了一半金条送到我寓所……我一时糊涂受了他的蛊惑!今天早晨搜查印筒的事,也是赵秉忠硬拉着我干的!戴老板要是知道这四十桶柴油的事,我连去西山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拉到后院打靶啊!!” 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康介民,余则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脸上的神色却愈发显得温和宽厚。 余则成伸手将康介民从地上搀扶起来,按在沙发上,又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递过去: “康副处长,快请起。大家都是党国栋梁,戴老板跟前的红人,只要心往一处想,天大的窟窿,也能补得平。” 康介民抓着手帕擦着脸上的冷汗,急忙表忠心:“则成老弟!只要你能帮老哥把这道索命符抹平,以后老哥就是你的一条狗!你说往东,老哥绝不往西!” 余则成微微一笑,压低嗓音道: “这很简单。这四十桶柴油,在北平总台的旧账本上,虽然是从德胜门三号库提出的,但具体流向,只有保管员和赵秉忠清楚。只要吴站长在特别督察组的重新核算清册上大笔一挥,将这批油料列支为“特别督察组平津机要巡防特种备用油”,性质就从私吞倒卖,变成了公家备料。不仅无罪,反而说明康副处长治军有方、未雨绸缪。” 康介民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过望:“能……能这么做?!吴站长肯点头?!” “吴站长那边,只要我一句话,自然没有问题。” 余则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不过……康副处长,既然要向戴老板证明督察组的整肃决心,赵秉忠私下经营的那些烂摊子,就必须有人站出来彻底清剿。赵秉忠在北平城里背着局本部私自养着一批外勤死士和暗桩,连戴老板都不知道名单。这份名单……康副处长手里应该有底吧?” 康介民身子猛地一震。 他看着余则成那平静而深不可测的面容,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这位看似文弱的机要处长,手段究竟狠辣老练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余则成这是要借刀杀人,彻底把影人在北平的所有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但康介民此刻已经无路可退。一边是戴笠的枪决令,一边是升官发财的活路。 “有!我有!!” 康介民毫不犹豫地拉开写字台最底层的一道隐蔽暗格,从厚厚的军用密码本夹层里,抽出了一张用极细蝇头小楷写满的名单,双手颤抖着奉递到余则成手里: “这是赵秉忠瞒着重庆私自扣下的二十二名帮会死士名单!包括他们在西城、宣武门的五处秘密弹药据点,还有西直门同德当铺的地下联络暗号,全在这里!老哥半点没有隐瞒!!” 余则成接过名单,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上面的名字,将几个核心头目的据点牢牢记在心底。 他收起名单,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当着康介民的面,擦燃一根火柴,点燃了茶几上那张四十桶柴油的提货领条。 蓝色的火苗在玻璃板上跳跃,片刻间,那张足以枪毙康介民十次的黄纸化为了一堆黑灰。 余则成站起身,微笑着拍了拍康介民肩头的少将肩章: “走吧,康副处长。趁着天还没黑透,咱们以督察组的名义,去一趟德胜门外三号储备库,把赵秉忠藏在库里的剩余物资就地查封。这也是戴老板想要看到的公忠体国。” “哎!哎!全听则成老弟吩咐!全听老弟吩咐!!”康介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像跟班随从一样毕恭毕敬地跟在余则成身后,大步走出了房门。 半小时后,德胜门外三号战备物资储备库。 狂风卷着雪尘在空旷的铁丝网大院内呼啸,三辆黑色的美制福特防弹车轰鸣着撞开铁门,车上跳下十余名荷枪实弹的特别督察组宪兵,瞬间控制了所有哨位与库房大门。 在库房总管老冯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余则成与康介民并肩踏入冰冷的大库,手持督察组大印,当场查封了影人私扣的最后一批军用防冻重油与六十箱美式手雷! 影人在北平经营三年的外勤机动力与补给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斩断手足,化为乌有! 而在西山反省院昏暗潮湿的地窖内,失去配枪与职务的影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心腹特务偷偷带回来的德胜门被抄消息,整个人目眦欲裂,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浓黑的鲜血! “余则成……康介民……你们两个杂种!!” 影人死死攥着被宪兵踩烂的半截钢笔,眼底的疯狂与绝望已化作野兽般的滔天杀意,“不等戴笠的手令了……传我的死令,今夜让外勤死士带上手雷,血洗宏文印刷社!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共党的暗门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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