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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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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狂跳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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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愿!绑!上电极!” 四名宪兵一拥而上,一把将翠平按在宽大的靠背椅上。 冰冷刺骨的锌铜金属感应片,粗暴地卡在翠平的右手食指与左手掌心边缘,宽厚的黑色橡胶气压带层层缠紧在翠平的右臂上。 唐少校迅速摇动气泵,指针瞬间压在了一百二十毫米汞柱的高位! 嗡嗡嗡! 测谎仪内部的真空电子管通电泛起诡异的暗红光芒,两根极细的紫铜指针悬在缓缓转动的圆盘记录纸上方,随着翠平的呼吸,在刻度线上轻轻颤动。 康介民缓缓站起身,走到翠平面前,身躯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翠平那张充满野气的面孔,眼神阴鸷得令人骨髓生寒: “余翠平,中央大学物理实验室的这台宝贝,连重庆最嘴硬的日本间谍都能扒下一层皮。你心跳只要快上一跳,血压只要高上一线,指针就会在纸上划出红线。戴老板手谕,凡测试出现三次异常波动者,按通敌嫌疑犯,当场格杀!” 康介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断喝: “第一个问题!民国三十二年腊月初,白洋淀大扫荡,马蹄淀水闸前打死日本军官的游击队长,是不是你?!” 指针猛然在纸面上狠狠一顿!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圆盘记录纸在发条机芯的驱动下,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咔嗒声。 指针悬在惨白的刻度线上,康介民那一双淬了剧毒的倒三角眼,死死锁死在翠平的瞳孔最深处,空气几乎要被点燃! “打死日本小队长的游击队长……是不是你?!” 康介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大厅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站在仪器旁的唐少校屏住呼吸,手指按在电流微调旋钮上,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仪表盘玻璃上。 生死一线! 只要翠平的心跳稍微加速,或者掌心渗出一丝紧张的冷汗,两根紫铜指针就会在纸带上划出足以致死的红色突峰! 然而,被绑在铁背靠椅上的翠平,眼底深处却飞速掠过一道冷冽至极的亮光。 她想起了余则成曾在昏暗煤油灯下,用铅笔画给她的那几张洋人仪器的草图。 余则成那温和沉静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低语: “翠平,洋人的测谎机,测的根本不是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它测的是你身上的血、你皮肉上的微弱电流、还有你嗓子眼里的粗气。人在害怕的时候,手心会出汗,汗水通电,指针就跳;只要你让身体彻底乱成一锅粥,或者用绝缘的硬物件把电流掐死,那台铁疙瘩就是个瞎子。” 想到这里,翠平的嘴角极其隐蔽地抽搐了一下。 “游击队长?打鬼子?” 下一刻,翠平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一样,扯开嗓子爆发出凄厉刺耳的嚎啕尖叫! “老天爷啊!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吧!国民党的大官要逼死乡下良家妇女啊!!” 伴随着这声惊天动地的干嚎,翠平双手带着手铐电极,发了疯似地剧烈扭动身躯,顺势抬起戴着金属感应片的右手,狠狠在自己的眼眶和鼻梁上胡乱揉搓了一把! 谁也没有注意到,翠平右手中指那层厚厚的老茧缝隙里,早已浸透了刚才在厨房切饺子馅时碾碎的浓缩洋葱汁和生大蒜辣油! 辛辣刺鼻的生汁瞬间灌入眼睑与鼻黏膜! 轰的一下! 眼泪鼻涕像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强烈的神经刺激让翠平的喉咙本能地剧烈痉挛,整个人青筋暴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与干呕: “哇!!” 一口酸臭发苦的胃酸胆汁混着未嚼烂的生大葱,狠狠喷在了大厅光洁的地毯上,甚至有几滴直接溅到了康介民那双擦得锃光瓦亮的将官皮靴边缘! 康介民恶心得脸色铁青,触电般向后连退三步! 与此同时,翠平在剧烈干呕弓腰的掩护下,左手手腕猛地向内一别! 当啷一声脆响! 那只吴太太亲手套在她手腕上的老坑冰种翡翠手镯,顺着腕骨滑落,精准无误地死死卡在了绑在她脉搏上的金属电极铜片与皮肉之间! 老坑翡翠质地致密纯净,冰冷坚硬,天生就是绝佳的高阻抗绝缘体! 极寒的翡翠玉石彻底阻隔了微电流的传导,再加上剧烈呕吐导致的胃部神经暴冲、血压在瞬间飙升到两百毫米汞柱的极限! 滋啦啦! 测谎仪内部的灵敏继电器瞬间发出了如同爆豆般的刺耳尖鸣! 两根原本平稳画线的紫铜指针,在记录纸上像羊癫疯发作一般疯狂左右乱摆,幅度之大,甚至直接打在了金属防护框边缘,发出啪啪的脆响! 那张米黄色的记录纸带,在短短五秒钟内,被发疯的指针划成了一团漆黑焦烂的墨水乱麻,甚至连纸张纤维都被生生划破! 紧接着,仪器后方的真空管猛地爆出一团耀眼的蓝白电火花! 砰的一声闷响! 一股浓烈刺鼻的胶皮焦糊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来,测谎仪的指示灯瞬间熄灭,整台机器彻底瘫痪罢工! 唐少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调压旋钮掉在地上滚出老远,满脸骇然地尖叫: “短路!仪器短路了!电阻归零,血压爆表!康副处长,这女人要么是快要中风暴毙,要么是机器保险丝烧断了!数据全乱了!全废了!!” 全场一片死寂。 康介民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靴子上的酸水,又看着那台冒着青烟的废铁,一张长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紫,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 然而,还没等康介民缓过神来,瘫坐在地上的吴太太却猛地清醒了过来。 吴太太虽然不懂什么测谎仪,但她眼睁睁看着翠平手腕上露出的那只老坑翡翠手镯,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那是她送给翠平的镯子! 康介民深更半夜带着宪兵闯进内宅,把人折腾得吐血短路,这摆明了是要借题发挥,要是翠平扛不住吐露了半个字,后院客房蚕丝被里的八根大黄鱼和宋先生汇单立刻就得见光! 吴家全家都得死! 为了保命,更为了保住那笔泼天的私房横财,吴太太骨子里那股官僚贵妇的泼悍本能彻底爆发了! “康介民!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活阎王!!” 吴太太披头散发,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嗷的一嗓子扑了上去,双手带着长长的红色指甲,直接挠向康介民的脖子! 刺啦一声! 康介民领口两枚金灿灿的少将领章,竟然被吴太太生生扯下了一枚! “吴太太!你疯了?!放肆!!”康介民气急败坏地推搡,宪兵们投鼠忌器,谁也不敢端着刺刀去捅天津站站长的原配夫人。 吴太太索性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哭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掀翻房顶: “我不活啦!大家都来看看啊!局本部的钦差大臣借着查案的名头,深更半夜踹门非礼良家妇女啊!不仅逼供老吴的弟妹,还要抢老吴留给老娘养老的翡翠镯子啊!老吴你在哪儿啊!你当年在黄埔替校长挡子弹,今天人家戴老板派条恶狗来抄你的后窝、扒你媳妇的衣服啊!!” 吴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嚎,一边抓起桌上的茶杯、烟灰缸,劈头盖脸地往康介民和宪兵们的身上砸! 砰!当啷! 名贵的官窑茶具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后厅瞬间从阴森恐怖的刑讯密室,彻底沦为了官太太撒泼撕扯的豪门丑剧现场! 外围的特务和宪兵面面相觑,尴尬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要是传回重庆,督察处少将半夜夜袭同僚公馆,把站长夫人逼得撕领章跳楼,戴笠就算再护短,也得把康介民撤职查办! 康介民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张自命不凡、阴鸷冷酷的面具,在这一刻被这乡野泼妇和深宅怨妇联手撕得粉碎! 他看着地上疯狂呕吐的翠平,又看着撒泼哭嚎的吴太太,心头那一股被愚弄的暴怒终于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好……好!好一出双簧!好一个装疯卖傻的深海眷属!!” 康介民狂怒咆哮,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刺骨的杀机,狠狠顶在了翠平的眉心正中央! 金属枪管压得翠平的额头深陷下去一块白印! 翠平停止了呕吐,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洋葱汁熏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唯有一种在太行山和白洋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兽般的冰冷与嘲弄。 “泼妇,你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康介民手指紧扣扳机,面目狰狞如恶鬼: “戴老板有密令,先斩后奏!就算没有测谎仪,仅凭你在公馆抗拒督察、破坏军械两条,老夫现在就能一枪崩了你的脑袋!!” 康介民厉声嘶吼: “来人!把这贱妇套上黑头套,拖上铁甲车!今夜带回专列大牢,老夫亲自拿烙铁撬开她的嘴!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四名宪兵脸色一狠,端着刺刀就要上前拿人。 翠平死死盯着面前颤抖的枪口,右手在围裙下悄然摸向了刚才切肉的生铁菜刀把手。 只要枪栓一响,她就算死,也要把这恶少将的喉咙生生剁碎! 杀气,瞬间降临到了你死我活的临界点! 然而,就在宪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翠平肩膀的千钧一发之际! 公馆大门外那漆黑风雪的长街深处,猛然爆开了一声犹如雷霆炸裂般的刺耳引擎轰鸣! 两道惨白如雪的汽车强光,宛如利剑般撕破夜幕,以疯狂的时速直接撞飞了公馆正门的双扇木门!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门廊所有的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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