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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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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天降特派员,悬在头顶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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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两个字……深海。 这是入党时组织发给他的,吕宗方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他用拇指摩挲着徽章上的字迹,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到了心底。 “吕处长,”他在黑暗中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你当年一个人在军统里潜伏了那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有风,呼呼地吹,把窗户吹得嘎吱嘎吱响。 余则成把徽章攥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照常去天津站上班。 刚进机要室,电话就响了。 “余主任,站长紧急召集高层会议,马上到会议室。” 余则成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八点十五分,按照惯例,天津站的例会是下午三点。 临时改成早上紧急召开,说明出了大事。 他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陆桥山已经在了,坐在长桌的侧面,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表情有些紧张。 吴敬中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出事了,”吴敬中把电报纸拍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铅一样重,“重庆局本部稽查处,要派人来天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陆桥山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掉在了桌上,他没有去捡。 余则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在桌面底下攥了一下。 稽查处。 来了。 …… 当天下午两点。 天津站大门外,三辆黑色的美制吉普车鱼贯驶入,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但车头挂着的特别通行证锃亮锃亮的……那是重庆局本部的专属标识。 门卫还没来得及敬礼,头车的门已经打开了。 下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脸瘦长,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看人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份等待审阅的案卷。 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清一色的灰色风衣,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门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领头的人已经径直走了进去。 “我是局本部稽查处的,”他连头都没回,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们站长呢?” 消息传到会议室的时候,吴敬中正在抽烟。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走,去迎一迎。” 余则成和陆桥山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大门口。 余则成注意到了吴敬中走路的姿态……腰挺得很直,步伐很稳,但右手一直在反复攥紧又松开。 他紧张了。 吴敬中平时从来不紧张。 大门口的会客厅里,那位特派员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个公文包。 “哦,吴站长,”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淡笑,“局本部稽查处特派专员沈默之,奉命来天津站进行例行审计,这是我的委任状和调令。”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放在茶几上。 吴敬中拿起来看了一眼,委任状上盖着军统局本部的大印,调令上有稽查处处长的亲笔签名。 都是真的。 “沈专员远道而来辛苦了,”吴敬中把文件放回去,脸上堆起了笑,“天津这边条件差,不比重庆,住的吃的要是不合适您尽管说。” “吴站长客气了,”沈默之摆了摆手,“我这次来不是来享福的,局本部近期在做全系统的物资审计,天津站也在名单上,例行公事,吴站长不必紧张。” 例行公事。 吴敬中当然知道这不是例行公事。 稽查处的人如果真的是来走过场的,不会带四个荷枪实弹的随从,也不会事先不打招呼直接杀到。 这分明是来查人的。 “当然当然,”吴敬中笑着说,“天津站的账目一向清清楚楚,沈专员想看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沈默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麻烦吴站长安排一间办公室给我和我的同事们,明天开始正式审计,今天先了解一下站里的组织架构和人员配置。” “没问题,”吴敬中转头看向陆桥山,“陆科长,你安排一下。” “是。” 陆桥山应了一声,领着沈默之和他的四个随从往二楼走。 经过余则成身边的时候,陆桥山的嘴角上扬了一下,极轻极快,但余则成看到了。 那个笑容里有三分得意,三分期待,还有四分幸灾乐祸。 余则成心里明白了。 这个沈默之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就是陆桥山之前给稽查处打的那个举报电话的后续。 陆桥山在马奎事件里没讨到好,但他埋下的这颗雷终于炸了。 会客厅里只剩下吴敬中和余则成两个人。 吴敬中的笑容在沈默之走远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则成,”他的声音沉得像地窖里传上来的回声,“稽查处来查什么,你心里有数吧?” “有数。” “穆家的那批东西,塘沽转移的那些货,还有法租界保险箱里的金条……这些账如果被翻出来……” 吴敬中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和余则成都知道这句话的结尾是什么……掉脑袋。 “站长,”余则成的声音很平静,“账本在我手里,他要查,得先过我这一关。” “你有把握?”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说。” 吴敬中看着他,目光在余则成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两个人从会客厅出来,沿着走廊往各自的办公室走。 半路上遇到了正从二楼下来的沈默之。 沈默之停下脚步,看着余则成。 “你就是机要室主任余则成?” “是我。” “嗯,”沈默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冷静,精准,“听说天津站最近出了不少事,副站长被查出是共党内鬼,法租界的药店被端了,还有一批盘尼西林去向不明。” 他一笑。 “余主任,明天开始,我要调阅机要室最近三个月的全部资金往来账本,物资调拨记录和经费审批存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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