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枢城后，林砚把兽皮残图铺在阵基塔的石桌上，凑着星辰石的光芒仔细看了三遍。
图上的标注极其潦草，显然画图的人是在匆忙之间从某份更完整的古图上抄录下来的。十几个标注点散落在九域的各个角落，每个点旁边都写着“疑似碎片”四个小字。林砚用斗转玉衡将图上的方位逐一与九域地图比对，圈出了几个离星辰域最近的标注点。
“这一处在碎星礁东南四百里。”林砚指着第一个圈，“离我们上次清理巨兽的地方不远，可能是同一片虚空裂缝的延伸。第二个在天璇城北面，离天枢城半日路程。第三个在太虚域西侧边境，就是周衍之前盘踞的那片三不管地带旁边。”
星渊站在旁边，看着圈出来的位置，点了点头：“前两个近，可以先处理。第三个在太虚域边境，得跟沈彻打个招呼。”
“沈彻那边我传个讯就行。”林砚将兽皮卷好，“我先带蓝蝶去最近的两个点扫一圈，如果确实有碎片，直接剥离焚毁。万兽留在天枢城帮你守城，明心跟我走。”
星渊没有异议。林砚当天便带着蓝蝶和明心出发，先赶往碎星礁东南四百里处的疑似点。那个位置在一片极其稀疏的虚空区域，周围只有几颗黯淡的孤星，连虚空裂缝都没有。林砚将生死轮回的探测场撑开，在方圆数里内仔仔细细扫了一遍，什么都没扫到。
“图上标错了？”蓝蝶蹲在孤星残骸上，四处张望。
“可能是时间太久，碎片自己转移了。”林砚将探测场收回，又在周边扩了一圈，依然没有感知到任何暗子碎片的痕迹。他在地图上将第一个点划掉，朝着天璇城北面的第二个点赶去。
第二个点在天璇城北面的一片陨石带中。这次探测场扫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藏在陨石带最深处一颗碎裂的星核残骸里。碎片附着在星核的残骸上，已经与星核融为一体，如同一只寄生在死鱼身上的寄生虫。林砚将碎片从星核中剥离出来，装入玉盒，带回天璇城焚毁。
“一个。”蓝蝶在旁边数着数。
第三个点在太虚域西侧边境，沈彻提前接到了传讯，带着几名弟子在那片区域外围等着。林砚赶到后，沈彻指着边境线内侧的一片虚空暗流带说：“这片暗流带我们平时不进去，里面的暗流太密，容易迷路。如果图上的标注没错，碎片应该就在暗流带深处。”
林砚将探测场撑开，沿着暗流带边缘扫了一圈，在深处感知到了两个异常波动点，相距不远。他带着明心和蓝蝶深入暗流带，将两块碎片逐一剥离出来。其中一块附着的宿主是一头在暗流带中游荡的虚空鳐，另一块附着一块漂浮的陨石碎块。
“三块了。”蓝蝶将三块碎片装进玉盒。
接下来几天，林砚按照图上的标注把星辰域和太虚域周边最近的几个疑似点全部扫了一遍，又清理了两块碎片。兽皮图上还剩七八个标注点，都分布在更远的几域，最远的一个在天玄域的北端边境，从星辰域过去至少要四五天路程。
林砚将清理掉的标注点逐一在地图上划掉，看着剩下的几个点，沉吟了片刻。
“剩下的点太远了。跑一圈至少半个月。”他将兽皮图收好，“但图上的标注只有“疑似”两个字，未必每个点都有碎片。与其一个个跑过去碰运气，不如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蓝蝶问。
“让星渊主动往外发信号。”林砚将黑刀放在桌上，“封印里面的星渊本体意识现在缩在核心深处，外面没有碎片接收它的信号。但如果我用星虚道韵模拟星渊的信号频率，从封印内部向外发假信号，外面如果还有残余的碎片，就会对假信号做出反应。碎片一反应，星网就能捕捉到它的位置。”
星渊从殿外走进来，正好听到最后一段，皱了皱眉：“你进封印内部模拟信号？星渊本体意识就在里面，你进去之后它会对你不利。”
“我在浅层发信号，不进深层。”林砚说，“上次我在浅层清理余波的时候，星渊本体意识被深层封印压着，够不到浅层。只要我不靠近核心，它就对我没办法。”
星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需要我做什么？”
“你盯紧星网。我发假信号之后，如果外面有碎片响应，星网上会同时出现多个波动点。你把这些波动点的位置记下来，我出来之后逐一去处理。”
当天下午，林砚再次来到天元域禁地封印前。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光幕外先跟衡月碰了个头。衡月从玉衡城带了净化阵过来，在封印外围布了一层加强版的净化屏障，将封印的稳定性提高了两成。宗主也派了一队天元圣宗的精锐守在禁地入口，防止任何外力干扰。
林砚将手掌按在光幕上，星虚道韵灌入封印，光幕裂开一道缝隙。他侧身挤入封印内部，站在浅层区域的边缘。浅层中残留的星渊气息比上次干净了许多，零星几缕黑雾在虚空中缓慢游荡，被他随手用星虚道韵清扫干净。
他站在浅层区域的中央，将星虚道韵的运转频率调整到与星渊气息同频。银骨中的潮汐韵律开始以一种极其特殊的节奏跳动，这种节奏与星渊本体意识发出的信号频率极其相似。他模仿着上次在封印内部截断过的那个信号，将星虚道韵凝聚成脉冲，朝着封印外部发射出去。
脉冲穿出封印光幕，穿出净化阵，穿入了虚空中。
约莫过了十息，星网开始报警了。七个波动点同时出现在星网的感应范围内，从星辰域南端到太虚域北端，从碎星礁周边到更远的几域边境，如同一把撒出去的豆子在星网上弹跳起来。
林砚在封印内部又等了片刻，确认波动点的位置稳定之后，将脉冲收回，转身走出封印。光幕在他身后合拢，星渊本体意识在深层深处翻了个身，似乎对刚才的动静感到困惑，但没有发起冲击。
林砚走出禁地，星渊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手里攥着一枚星网记录玉简，上面标着七个波动点的精确坐标。
“七个点。”星渊将玉简递给他，“其中三个在星辰域和太虚域之间，四个在更远的天玄域和天机域边境。天玄域和天机域跟星辰域没有直接往来，那四个点可能不太好处理。”
“不好处理也得处理。”林砚将玉简收好，“图上的标注是“疑似”，这七个点是确凿的。星渊在向外发信号的时候，只有真正存在碎片的点才会响应。七个点，七块碎片。清理完这七块，星渊在外面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将玉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天玄域和天机域那边，宗主有没有熟人？”
星渊想了想：“天机域的域主跟宗主是旧交，应该能说上话。天玄域比较麻烦，天玄域的宗门跟天元域素来不和，宗主的面子未必管用。”
“先让宗主去跟天机域打招呼。天玄域那边我自己去跑一趟。”林砚将玉简收好，“七个碎片，分两条线走。我带明心去天玄域和天机域把远的四个点处理了。近的三个点让蓝蝶和万兽跑一趟，衡月在玉衡城远程盯着星网，有异常随时传讯。”
星渊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