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叶星辰给魔都汇丰银行的吴经理打电话,预约取三千万现金。
叶星辰打算支取三千万现金自有盘算:收购星梦娱乐要用一千四百万,筹备《追梦之心》影片投入需要一千五百万。这部影片是国内初代大体量商业片试水项目,风险偏高、失败概率不小,很难拉拢其他投资方入伙,叶星辰必须备好资金,做好全额独自出资的打算。余下一百万是马小云的。至于拖欠公司员工的工资,叶星辰身上有钱,他在银行还有个人存款,这笔存款足够结清拖欠员工的薪资。
电话接通,两人简单问好过后,叶星辰直奔正题:“吴经理,有件事我想跟你咨询一下。”吴经理应声:“叶先生请讲,您是我们的优质客户,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叶星辰继续道:“我前两天在京城收购了一家公司,需要给对方支付一千四百万人民币,想问下能不能把我名下港币换成人民币用来结算。”吴经理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可以,我们行本身就办理货币兑换业务,这是常规服务。”
叶星辰接着问:“不只是一千四百万,后续我还要投资一个项目,要用一千五百万,我打算一次性兑换三千万人民币,这边能办理吗?”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吴经理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您支取的金额太大,现款筹备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才能凑齐。三千万不是小数目,银行的金库也没那么多现钱堆着,得从上级行调拨,还要安排专门的清分人员点验。”
叶星辰思索片刻:“那就定四个工作日,四天之后我亲自到魔都汇丰办理手续。另外我还有个疑问,这笔巨款该怎么转到京城,我不可能随身携带大额现金往返。三千万现金,装几个大皮箱都不够,太扎眼了,路上也不安全。”
吴经理想了想,给出了两套方案:“具体看您选用哪种支付方式。第一种,要是需要现金结算,我行可以按您指定的时间、地点押送钱款,不过要收取手续费。您是我行优质大客户,手续费会低于普通客户,但花销依旧不小。第二种,不用现款的话,我们可以把资金划转至隔壁国有大行,由对方银行开立汇票,您拿着汇票就能完成付款。汇票比现金安全,手续费也低得多,但需要您自己去银行办理兑现,流程上会多一道手续。”
身旁的高乐奇马上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核算起来,三千万的千分之一点五是四万五,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吃惊地叫道:“我的天呐,这也太贵了吧。四万五,够我买多少东西了,一辆小面包车都差不多了。”
吴经理闻声开口解释,语气耐心而专业:“已经看在您是我行优质客户,优惠过后了,普通客户费率要千分之二。押运合作方是魔都武警队伍,跨省大额现金押运本身风险不小,再算上各项人力、物资开销,千分之一点五的费用实在不算高。武警同志跨省押运,人吃马喂,车辆损耗,哪样不要钱?再说人家也是冒着风险的,真出了事,银行是要担责任的。”
叶星辰听完,朝高乐奇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笔手续费放在一九九八年的确偏高,难怪这时候很少有私人做大额现金跨省转运,单单手续费就能劝退绝大多数人。但叶星辰心里清楚,贵有贵的用处,他已然打定主意,要把这次现金押运行动的好处玩出花来。四万五的手续费,换来的可不仅仅是把钱从魔都运到京城那么简单。他要让这笔钱的出现,成为一个话题,一个信号,告诉所有人——他叶星辰,有这个实力。这比花几十万打广告都值,也更有说服力。
第二天一早,高乐奇拿着叶星辰开好的授权书,独自前往魔都汇丰银行办理港币兑换人民币的手续。叶星辰则动身去往许伟家中。
去往许伟家的路上,叶星辰就提前拨通电话,拜托对方帮忙物色靠谱乐队,配合自己进棚录制歌曲。登门之后,他拿出一对情侣腕表:“这是之前我在港岛选购的,原定当做你的新婚礼物,之前被困在港岛耽误了行程,如今才抽空送过来。”许伟本打算推辞,一听是结婚贺礼,便收下了手表,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说了声“有心了”,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又给叶星辰续了杯茶。
叶星辰接着拿出《追梦之心》的乐谱递给许伟,让他照着乐谱去找适配的乐队。许伟翻看片刻,低头思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还哼了两句:“你这份乐谱的演奏难度可不低。鼓点密集,吉他solo难度大,一般的乐队还真拿不下来。我得找那帮老伙计,李亮亮他们几个。”
接着许伟又问道:“你怎么想起自己录歌了?你以前不是只写不唱吗?”叶星辰便把打算亲口演唱的想法告诉了许伟。他说市面上合适的歌手难找,这首歌又必须和电影牢牢绑定,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不如自己上阵。就算唱功不是顶尖,但情感和投入度,没人比得过自己。这首歌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别人唱,唱不出那个味道,也唱不出那股劲。
许伟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演唱不用苛求唱功顶尖,但乐队水准必须过硬,乐队的配乐就象征着难以完成的目标、跨不过去的难关,普通人奋力追赶顶级伴奏,恰好贴合整首歌的内核,是这个道理吧?”叶星辰高兴地拍了拍许伟的肩膀:“要不说许伟哥是高手呢,一点就透。我就是这个意思,专业的东西你比我强的多,但你一说就到位了。”
叶星辰和许伟闲谈结束,在许伟家中吃过晚饭,返程时天色已经入夜。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车窗外流逝,叶星辰靠在车座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程。录歌、跑路子、办公司、谈合作,一堆事堆在一起,得一件一件理清楚,急不得也乱不得。高乐奇刚好从魔都赶了回来,还捎来一则消息:下午蔡北东打来电话,他已经从小四合院搬离完毕,一行人明天便不用继续租住酒店,直接搬进四合院落脚。这倒是个好消息,总算有个像样的落脚点了,不用再挤在酒店里,也能省下一笔住宿费,住着也自在。
没过多久,许伟打来电话,说凑巧乐队这两天档期空闲,已经帮忙对接妥当,让叶星辰明天就能过去和乐队先期合练。电话那头,许伟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说几个乐手看了谱子都很感兴趣,尤其是李亮亮,说好久没见到这么有劲的曲子了,手都痒了。
次日一早,高乐奇动身去往公司上班,叶星辰带着李红军赶往许伟的工作室筹备排练。赶路途中,叶星辰接到朱丽洁从美国打来的越洋电话,朱丽洁告知已经查到影片《追梦之心》的出品方为美国三星影业,该公司隶属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朱丽洁在电话里说,这家公司在好莱坞不算最大的,但在独立制片领域颇有影响力,发行渠道也不错。
叶星辰满心欣喜:“辛苦了姐姐。”先向对方道谢,紧接着又问道:“你能不能联系上三星影业的人?”朱丽洁轻笑回话:“已经帮你安排妥当了。我有一位朋友,他的父亲正好认识美国三星影业的一个股东,我们把你的相关情况介绍了过去,对方有意跟你谈一谈,说随时过来都可以。你定好时间,我帮你约。对方对你的背景挺感兴趣的,一个中国年轻人想改编他们的电影,他们觉得有意思,想见见你这个人。”
挂断电话,车子没开多久便抵达许伟的工作室。叶星辰进门后,挨个和乐队成员打招呼,这群人全是业内深耕多年的老牌音乐人,当中还有前世常在电视上露面、号称国内顶尖吉他手的李亮亮。李亮亮正在调音,抬头看了叶星辰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低头继续拧他的琴弦,一副老派音乐人的做派。
许伟担任本次录音的音乐指导。乐队成员个个资历深厚、在业内分量十足,叶星辰虽说小有名气,但终究是乐坛新人,直接沟通难免拘谨。有许伟这位业内大咖从中牵头斡旋,各项对接都顺畅不少。许伟几句话就把叶星辰的创作思路传达给了乐队,省去了叶星辰不少口舌,也避免了他这个新人说话没人听的尴尬。
排练正式启动,刚开始合练时乐队很不适应这种“小马拉大车”的演唱方式,众人都顾虑叶星辰跟不上伴奏节奏,下意识放慢演奏、迁就人声。鼓点软了,吉他弱了,贝斯也收了,整首歌的劲道一下子就泄了,原本该有的冲击力全没了,听着软绵绵的。在许伟几番讲明创作思路之后,乐队调整演奏风格,全程保持饱满强劲的编曲节奏,改成由叶星辰拼尽全力去追赶器乐的演奏模式。许伟反复强调,不要迁就,要往前推,让他追,追不上是他的事,但你们不能降速。
叶星辰原本打算跟乐队合练两天,眼下才发觉自己想多了。这种嘶吼着追赶伴奏的唱法损耗极大,真连着练上两天,怕是不用进录音棚录歌,直接就得去医院养嗓子。第一遍下来,他的嗓子已经开始发紧,第二遍唱完,喉咙像着了火,说话都带着沙哑。
于是叶星辰干脆把原定后天的录歌提前到第二天。这群乐手全是业内老手,忙活一天就把曲子练得滚瓜烂熟,加上这首歌叶星辰前世耳熟能详,第二天进棚录制完全没问题。他当即拍板,明天上午进棚,趁状态还在,一鼓作气录完,拖久了反而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