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华走到林哲面前，直接屈膝，准备给林哲磕一个响头。
林哲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抵住了秦振华的肩膀。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秦振华却感觉肩膀上压着千斤重担，硬是跪不下去。
“不用行这种大礼。”林哲声音平淡，“公平交易，你们出钱，我交货。这三十亿买你一年，不多，也不少。”
秦振华顺势站稳，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林先生说得对，公平交易。”秦振华脑子转得极快，“但秦家受了您这么大的恩，以后在江城，只要林先生一句话，秦家倾尽所有也会给您办妥。”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三言两语就想把秦家跟林哲彻底绑在一起。
给这种神仙人物当狗，不丢人，那是祖坟冒青烟才能修来的福分。
最重要的是，延寿一年听上去很多，但尝过了死而复生的滋味，秦振华又怎么会满足于区区一年？
三年，五年，十年！甚至是……
林哲靠在椅背上。
“你用不着表忠心。”林哲手指敲了敲扶手，“我不收附庸。一年之后你的寿命到期，如果到时候你们能拿出让我感兴趣的筹码，我还可以考虑再跟你做一笔交易。”
秦振华心头狂跳。
他猜对了！延寿不是一次买卖！
只要眼前这位林先生愿意，他就能一直活下去！
“天明。”秦振华猛地转身，冲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喝道，“明天开始，清点秦家所有优质资产、地皮、未上市的独角兽公司股份，列一份最详细的清单送到林先生下榻的酒店。记住，只要林先生看中的，全都送过去！”
“是！爸，我明天一早就去办！”秦天明头点得像捣蒜。
林哲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住，缓缓站起身。
秦振华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林先生，今晚这天涯海阁，本来是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把江城各路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过来，想寻个偏方。”
秦振华语气极其恭敬，腰杆微微弯着。
“现在您赐了我这条命，正好楼下晚宴还没散。”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城商会里，有几个手里握着不少稀缺资源的实权人物，平时很难聚齐。您要是赏脸，我给您引荐一下？以后在江城不管干点什么，也方便。”
秦天明也在旁边帮腔。
“对对！林先生，我爸亲自带您下去，江城谁敢不给面子？以后林先生在江城就是横着走！”
林哲听完，没接话。
他转过头，看着秦振华。
秦振华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觉得，我需要去结交他们？”林哲反问了一句。
秦振华愣住了。
林哲伸手扯了扯平整的西装袖口。
“他们有什么资源，值得我多看一眼？”
这话狂得没边。
放在江城，哪怕是帝都下来的太子爷，也不敢对整个江城商会说出这种目中无人的话。
可偏偏从林哲嘴里说出来，秦振华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老狐狸在商海浮沉几十年，瞬间转过弯来。
眼前这位可是能凭空添寿的真神！
身家几百亿的富豪算个屁？
钱再多，得了绝症还不是两腿一蹬进火葬场？
只要林哲手里捏着命，江城那些大佬迟早得爬过来求他！
去主动结交他们？
那是自降身价！
秦振华当即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声音清脆。
秦天明和秦海吓得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出声劝阻。
“林先生教训得对，是我老糊涂了！”秦振华不顾脸上的红印，满脸堆笑，“那些凡夫俗子确实不配见您。您喜欢清静，我不打扰。”
林哲转身朝电梯走去。
沈念薇全程站在旁边，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看了看卑躬屈膝的秦家父子，又看了看林哲的背影，赶紧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重症监护室的门重新关上。
秦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腿一软直接瘫在沙发上。
“爸，这也太狂了吧……”
秦振华走到病床边，一把扯下各种心电图贴片。
“狂？人家有狂的本钱！以后招子放亮一点，见到林先生，必须比见你老子我还要恭敬十倍！惹恼了他，咱们全家都得死！”
……
电梯平稳下行。
轿厢内，沈念薇偷偷打量林哲。
她到现在脑子里还是懵的。
一句话，三十亿。
江城最大的地产巨头秦振华，重回巅峰，甚至心甘情愿当狗。
她本以为爷爷送出无限额黑卡已经够下血本了，现在看来，爷爷完全低估了林先生的价值。
叮。
电梯在一楼停稳，金属门滑开。
大厅里依然是纸醉金迷的场面，交响乐在大厅上空回荡。
那些端着香槟的江城权贵们，并不知道头顶上方的重症监护室里，刚刚完成了怎样一场逆天改命的交易。
看到林哲从专属电梯走出来，几个刚才在门外亲眼目睹秦天明鞠躬的富商纷纷停下交谈，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谁都没胆子上前搭话。
秦家大当家都要弯腰九十度伺候的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贸然上去套近乎。
林哲对这些探究的视线熟视无睹，双手插兜，径直走向会所大门。
沈念薇踩着高跟鞋，紧紧跟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
门外，夜风带着人工湖的水汽吹过来。
被秦家保镖丢出去的周辰早就没了影子。
负责泊车的门童看到林哲出来，立刻一路小跑着去提那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
沈念薇站在台阶上，手指用力捏着手包的边缘。
在楼上监护室的那短短十分钟，对她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秦家毫不犹豫地砸出三十亿现金！
秦振华那个老狐狸，不仅不要尊严地下跪，还要清点秦家所有优质资产任凭挑选！
这让沈念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沈家只送了一张不限额的黑卡，跟秦家的手笔比起来，简直寒酸得拿不出手。
在寿命这种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神迹面前，任何家族的底蕴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哲现在就是整个江城甚至全国富豪圈最粗的那条大腿，谁抱得紧，谁就能活下去。
沈家要是跟不上林哲的脚步，迟早会被秦家这种得到延寿恩赐的家族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必须加码。不惜一切代价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