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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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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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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有此理!” 贾化心头剧震,被这陡生的变故骇得面色微变。 他不敢怠慢,当即鼓荡法力,试图将这场“镜花水月”收摄散去。 然而任凭他如何催动,周遭的景象却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他一身法力落入其中,便似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贾化不由心里一沉:“撞上铁板了。” 太平观所修行的法诀,名为《上池渔青诀》,溯其源流,正在『湜水』一道。此乃阴位变革之水,在天为云雾雨露,在地为洞泉涧泽,分有五象。 其中一象,象征水清如镜、忽起涟漪,若是结成道果,便唤作『照影寒』。 能照人见影,使浊复清,涤除玄览,缝心隙性。 贾化不过才补全了『性根』,自然远未到这等地步。 但太平观再如何落魄,终究是古楚遗朱之门,底蕴尚存几分。 他借着几道幻术与问心之法,再不惜代价地动用『性根』加持,便成就了这一门自创的手段。 可以将境界低些的修士拉进一座精心布设的“镜花水月”之中,以『性根』之神异为凭,用道行去驳斥对方的心性。 待到对方心性失守之际,再施辣手,一击致命。 这样的手段,太过损伤『性根』,对上境界高些的修士,更是如鸡肋一般。 也就是贾化这些年通读了诸多道经典籍,自家暗暗摸索,方才揉捏出这么一套旁门左道来。 他并非蠢人,心知自己不可能次次都在论道中胜人一筹。 所以才备下了这样一个故事。牧农与樵夫。 你可以与我论道,可以从一开口就压制我,可以滔滔不绝地驳斥我的心性与根基。 可你别忘了,樵夫是陪不起牧农的。 我纵在野外无所事事,仰头大睡一整日,待到暮色四合,羊群也已吃饱回家。 可你呢?你但凡有半分松懈,片刻怠惰,便是一无所有,连生计都成了难题,连温饱都无从着落。 到了那一步,你那些高谈阔论的道理,便都是空中楼阁,暮色一至,顷刻崩塌。 贾化虽然少与人斗法,但无论怎么推演,自己这套逻辑都很难被破。 可偏偏李伏蝉是个不守规矩的。 斧子在我手上,羊是谁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连你都得是我的。 “如何?” 斧刃明晃晃地架在脖颈之间,李伏蝉的声音不紧不慢。 贾化垂目望了望那近在咫尺的寒光,面上神色变了数变,长叹一声道:“甘拜下风。” 话音落下,“镜花水月”应声破碎。周遭光影如琉璃迸散,夜色重新泼洒下来,山风拂面,犹带几分凉意。 李伏蝉睁开双眼,朗声道:“请道友出来一见罢。” 片刻之后,林中脚步声缓缓靠近。贾化从林中走了出来。 月色之下,李伏蝉一袭青袍大袖,肩宽背直,怀抱一剑。贾化望了他一息,面色凝重了几分,整了整衣冠,执礼道:“太平观全廉真人门下弟子,贾化,见过道友。” 若非当年听总摄都山君随口说过一句全廉真人已死,骤然听见“真人”二字,他还真要被贾化给吓住了。 眼见贾化此刻心神有些不稳,李伏蝉当即发难道:“道友夜半追来,问也不问便对李某出手偷袭,是何道理?” 贾化心中念头急转,正欲编个由头暂且将这场冲突搪塞过去,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李伏蝉灰黑色的瞳孔之中,有细碎的雷屑在跳动,明灭不定,隐隐响起闷雷之音。 雷修。 贾化心头猛地一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海外雷修?莫不是龙属那边寻上门来,要灭我太平观的口?" 龙属虽然不能上岸来到这里,可请个杀手还是可以的。 世人只知龙属与赵国不和,却鲜有人知晓古楚与龙属之间亦有旧怨。 此间缘由不足为外人道,贾化也是从太平观内史中得知的。 此刻在北方地界忽然撞见一个道行不低的雷修,由不得他不心惊。 再加上他长久以来一直忧心着这件事,一听到海外,便先联想到龙属。 他暗自忖度:"海外雷修,以望瀛洲岛为尊。观此人道行不低,雷法造诣也绝非泛泛,纵不是望瀛洲岛出身,也必有根脚来历。龙属若要灭口,断不会去寻望瀛洲岛的弟子当刀使,岛上那位紫府之君何等护短,怎会容门下弟子为龙属驱策?那此人……究竟是何来路?要不要再出手探一探?" 他正思虑不定之际,李伏蝉的面色已彻底沉了下去。眸中雷屑越跳越急,几点溅落在地面上,激起细碎的电弧,嗤嗤作响,将几片枯叶灼出焦痕。 “看来,道友是存心要找李某的麻烦了。” 话音未落,手中『欺光』锵然出鞘。电光迸射之间,周遭枯草被尽数点燃,腾起的火焰却分外明亮,色泽如丹霞一般,无烟无灰,只放出阵阵暖意。 李伏蝉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合扣的玉环,青穗系环,被他勾在指尖轻轻晃荡,环身映着火光,泛起幽幽冷泽。 贾化咽了口唾沫。 一动不动。 会死吗? 会的。 贾化本就不擅长斗法厮杀,往日里也极少与人动手。“镜花水月”用来欺负欺负下修还勉强能装点门面,可如今对上的却是最擅攻伐的雷修。 便是三个贾化捆在一起,也不够死的。 更何况此人手中竟持着两件外景级数的法器,都非凡品。尤其那柄剑,剑光未出,便透着一股张牙舞爪的狰狞气象,仿佛有蛟蛇蛰伏,蠢蠢欲动,只消主人心意一动便要择人而噬,着实骇人。 贾化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连忙后退半步,拱手连声道:“道友且慢,道友且慢!贫道绝无冒犯之意,先前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海涵!” 李伏蝉眼皮微抬,淡淡道:“李某最恨事后道歉之人。” 眼看他指尖那枚玉环转得愈发快,剑上雷光又盛了几分,贾化再不敢犹豫,急声道:“贫道愿做些补偿,以表歉意,只求道友宽恕则个!” 李伏蝉手中动作一顿,面上露出几分沉吟之色,佯装权衡了片刻,方才缓缓点头。那双灰黑色的眸子在贾化身上扫了一遭,不咸不淡地道:“观你身上无甚血气邪气,罢了,便是这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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