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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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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章 深红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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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棠眼眶红润,唇瓣咬出水色。 难不成,她连改嫁的权利都没有吗? 一辈子在府里苦守着亡夫牌位,他才能满意?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见她眼尾被他逼出泪珠,泫然欲泣。 裴知珩指尖微顿,情绪抽然而止。 他细看她这张脸,明明没有抹任何脂粉,却仍旧凝脂玉骨,娇喘微微。 谢如棠觉得自己就像那块掉在地上的豆腐一样。 人踩过,裴知珩手指一碰,就被摧残得一塌糊涂。 谢如棠细软手指一凝。 或许,这是个求他的好机会。 她心里明白,裴知珩是贪图她几分美色的。 谢如棠于是眼尾潮红,湿漉漉地看他,刻意放软了身段,“二爷,妾身家兄一月前不过与知府家吴公子起了几句口角,未曾想那人仗着家世横行霸道,反倒倒打一耙,诬陷是家兄率先动手伤人,如今人已被收押大牢。” “那吴公子暗中处处刁难作梗,说什么都不肯松口放人。” 她指尖死死绞着衣襟,眼底尽是走投无路的凄楚破碎,“妾身多方奔走,不得已登门恳请您施以援手。二爷总领大理寺刑案,凡百官难以处置的纠葛,只需您一语剖断……” “不知二爷肯否略动情面,搭救家兄脱罪出狱。” 裴知珩垂眸扫过她眼底水光,面上没有半分动容,“不可。” 他唇角没有无一丝温度,“夫人怕是高估了我的权柄。大理寺掌天下复核刑狱,最忌私徇私情。” “何况令兄与人争执在先,动手与否自有官吏核验,是非曲直该凭律法论断,而非靠私交疏通,此事我不能办。” 谢如棠原本只是抱着一丝幻想。 但没料到裴知珩这般淡漠、不留情面,还是狠狠刺了她的心。 不过横竖是递一句话的情分,他都不给。 她眼底骤然失了光彩,僵在原地,难堪又无助,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的心,彻底冷了。 裴知珩凤眼微睐,蕴着浓浓危险气息,“以后离那个穷秀才远点。” 否则,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两指这才松开了她的精致下巴,谢如棠像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但雪白肌肤上还是留下了深红指痕,触目惊心。 裴知珩的墨色云纹官靴,踏过了巷子里肮脏潮湿的水面。 谢如棠捂着衣襟,屈辱与酸楚一同涌上心头。 待男人离去不久后。 谢如棠这才收拾了衣裳,木着脸缓步走出了这条巷子。 街面人流往来,锦月四处奔走总算寻见了她,着急地上前,“夫人方才去了何处?奴婢前后寻遍整条街巷都不见人影,还以为夫人走失,险些便要去衙门报官。” 谢如棠轻轻摇了摇头,下颌处的红痕被垂落的发丝隐隐遮住,“无事。” 她不愿多提方才的难堪,淡淡吩咐:“去再买两块豆腐,咱们回府。” 适才的事,她不愿提一句。 …… 月色朦胧,远处隐约传来两声梆子响,沉沉的。 大理寺的公务忙完,裴知珩便回了府邸。 马车帘幕垂落,隔绝了街外喧嚣。 裴知珩独自倚在车厢,缓缓抬起方才钳过她下颌的手指,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 谢如棠明明什么都没做,这几日却竟让他如毛头小子般,魂牵梦萦。 下午他冷言拒绝,面上摆出不近人情的模样,可独处安静下来之后,依然被她扰得他心神纷乱难平。 他微微偏头靠着车厢壁,闭了闭眼,似想到什么,喉间莫名发紧。 他刚回到沈府,下了马车,在大门口等她归家的沈筱筱便迎了上来。 “元之哥哥!” 结果刚靠近裴知珩,她却怔住了。 晚风一吹,隐约有一股女人的香气从男人的衣襟上飘了过来,淡淡的,婉媚的。 不会有错的。 裴知珩身上怎么会有女人香。 沈筱筱无比确信,这股香气并不是自己身上的香囊散发出来的。 而她也清楚,裴知珩房中并无通房妾室。 沈筱筱咬紧唇瓣,心里要嫉妒疯了,身体发凉。 他今日遇到的女人,到底是谁? 裴知珩并未发现她的异常,而是转身回了簌雪居。 二爷回府的消息,传遍了沈府。 他在沈府小居的这段时日,沈府安排过去侍候裴知珩的个个是美婢,不仅识文断字,还体贴懂事,另有两名小厮,一个给他看守院落,一个负责研墨、传话。 竹兰赶紧回屋里对着铜镜抹胭脂,这才出门迎接,果真见从外面大步流星走进来的男人,冷玉革带束住獬豸墨袍,那张俊脸肃穆沉稳。 她目露欣喜,“二爷,你回来了!” 屋里放着冰盆、瓜果,便是夏天也清凉。 竹兰递给他一碗茶,茶是事先给他泡好的,他喝的惯的普洱,“这是沈家二房孝敬二爷的“金玉天”,说是府里才得的贡品,专程送来的。” 裴知珩指尖扣住碗沿,一盏茶不过浅浅抿了两口,便随手搁回原处。 他记得叶晚玉如今掌管沈府,手段强硬狠辣,针对谢如棠这个嫂子是常事。 而谢如棠性格柔和,不喜与人争锋,平日对着妯娌,能忍便忍。 而她也不太喜欢出门,沈渊死后,她便时常把自己关在屋里写字作画,以解思夫之情。 如今是叶晚玉一人在掌家,谢如棠的处境便更艰难了。 竹兰是不太喜欢这个沈夫人的,那日差点耽误了二爷交给她的差事。 而叶晚玉掌家,平日便跟她这个裴知珩的大丫鬟接触得多,二房又频频巴结她,想借此攀附裴知珩。 反倒是谢如棠这个沈府的寡妇,见了她却眉眼清清淡淡,娴静婉约,竹兰自然更亲叶晚玉一些。 竹兰伺候完茶水后。 原以为靠在紫檀木椅上的男人会对沈文一房态度转变。 裴知珩闲坐饮茶,只是手肘轻搭案沿,“拿一饼寻常谷花茶回赠便是。” 竹兰微怔,“是。” 望着跟前俊美威严的男人,竹兰悄悄红了脸颊,忙移开眼神,不敢再直视主子的尊容。 裴老夫人近来愁眉不展,自从裴知珩升任大理寺卿后,天不亮便起身出门,有时候忙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裴老夫人有给他纳通房的打算,怕他忙于朝政,对女人没有欲望。 沐浴更衣后,竹兰递给他腰带时,触及他冷贵的面容后,忍不住红了脸。 这几日老夫人身子不大爽利,昨夜咳了半宿,他便叫人连夜递了帖子进宫,请了御医过府。 一路行至寿安堂,廊下的灯笼已经点燃,绢纱透着薄光。 御医已经候在一旁,见了裴知珩便起身拱手行礼,而后给老太太把脉。 御医把脉、面诊需要一段时间。 裴知珩坐在窗边椅上,不怒自威,薄唇极淡。 他合眼假寐,今日琐事繁重,但此时屋中一股熏香居然扫平了他的疲惫,眉心松开,只觉得放松舒适,还有些熟悉。 于是淡淡道了一句,“老夫人屋里是什么味道。” 荣嬷嬷见了,便笑道:“是少夫人做的驱蚊香囊,有安神助眠之效,里头放了兰花、薰衣草、白檀、艾草……” 很好闻。 兰香,跟她身上的味道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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