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南五金厂开始打听,确认几道工序能够分开制作以后,林秀禾又走访了两家合作过的厂,把各自负责的部分和交货日期落实,才带着何秋雁返回二纺。
两天后,孙科长查验过她带来的样品,又核实了各家的答复,终于签下订单,把这批货交给兴禾,连那两样原本准备另想办法的急货也一并定下。
到了约定交货的那天,二纺后勤的人已经在仓库等候。林秀禾核对过数量,才陪孙科长进去验货。
何秋雁守着剩下几张送货单,心里还惦记着最后的验收。出厂前虽然已经检查过,可孙科长没有确认收货,这十几天的忙碌就还不算有了结果。
等仓库门重新打开,何秋雁抬头望见林秀禾,立刻收起手里的单子迎上前:“都检查完了?那两样急货也没问题?”
林秀禾把验收单递给她,含笑点头:“全部收下了,一样不少。”
何秋雁瞧见上面的签字,终于笑出了声:“这下我敢跟叶主任报喜了,她昨天还在询问,咱们这趟能不能把名声做出来。”
孙科长从后面出来,听见这句,便开口说道:“还用询问?我前头联系过的几家,最快都得二十七八天。你们十二天把东西送到,宿舍那边不用再等,这就是本事。”
林秀禾回应道:“他们厂里有自己的安排,我这边正好能把几家的空当凑上。您肯让我尝试,我总得把这张单做好,往后再进二纺的大门,也有底气。”
赵国栋在一旁听得发笑:“这回我也有底气回厂里交代了。原先自己过来询价,只能承接两样东西,现在完成供货,货款也有着落,厂里还让我打听,以后有合适的活,能不能接着找宁州。”
何秋雁想起这十几天三个人各处奔波,便提议道:“先别忙着谈下一回了。今天这顿饭,谁也不许再拿两个烧饼打发,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我来请客。今天你来安排。”
林秀禾脱口而出,随后把验收单收进包里。
午饭吃完,赵国栋返回联络处报信,林秀禾和何秋雁也回到兴禾。
下午方启成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同行。两人刚在院里停好自行车,何秋雁便迎了出去。
跟他同来的男人打量过两间屋子,含笑同林秀禾握手:“听说二纺那批急货已经交付了?有方经理替你联系工厂,确实省心,我们头一次出来跑生意,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
方启成锁好自行车,听见这话,便开口纠正:“这回你可误会了。二纺这张单,从联系工厂到最后交货,都是她自己跑下来的,我还是听说已经交货,才过来看看。”
“十二天能不能完成,我当时都不敢打包票。她有胆量接下,也确实按期交货,这份本事值得佩服,不能一句运气好就带过去。”
男人听他这么解释,便重新望向林秀禾,含笑赔了句不是:“那是我想当然了。林老板,刚才那话别往心里去,改天有机会,我也得跟你讨教。”
林秀禾招呼两人进屋,经过方启成身旁时,侧头望向他:“今天倒替我说了不少好话。”
方启成回应道:“事情是你做成的,我总不能站在旁边,白领一份人情。”
事情谈完,同行先行告辞,方启成却仍坐在窗边。林秀禾将两份材料分别收好,又同何秋雁商量晚上给叶主任捎信,他一直留意着她,几次等她抬头,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何秋雁打量了他一眼,又望向已经收拾好桌子的林秀禾,提起茶壶去了隔壁。
林秀禾这才询问:“还有事情?”
方启成把原本已经拿到手里的公文包放回膝上:“生意谈完了,就不能留下喝杯茶?”
林秀禾含笑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正要回应,方启成便提起另一件事:“后天我母亲过生日,家里邀请几个亲戚吃饭。你和秋雁要是有空,也过去坐坐?”
“我在家提过你们两个,说都是放着正式工作不要,自己出来闯荡的。她听了几回,一直想见见,问问你们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量。”
林秀禾听得发笑:“阿姨要是真询问,我就跟她说,辞职的时候也没少犹豫。我这边有空,秋雁那里你还得自己邀请,不能由我替她答应。”
何秋雁提着茶壶从隔壁回来,听见自己的名字,便接话道:“我也给阿姨拜个寿。不过先说好,头一回上门,你得把地址写清楚,别叫我们在胡同里转悠半天。”
方启成从包里取出纸笔,写下地址,连拐进胡同以后往哪边走也添在下面:“中午十一点半,提前过来也行。我母亲爱聊天,你们过去,她准高兴。”
傍晚关门时,林秀禾想起这顿饭,便把写着地址的纸递给周志远:“后天中午我和秋雁去方经理家,给他母亲过生日。下午你不用往兴禾跑,我吃完就回来。”
周志远过目以后,抬头同她商量:“离我那边不远。我下午忙完过去接你,你们慢慢吃,不用惦记着赶回来。真提前散席,就跟秋雁先行回去,也别为了等我耽搁。”
林秀禾听他把早走晚走都安排到了,便含笑答应,伸手将那张纸折好,塞进他衬衣口袋:“那你收好,别到时候找不着地方,又怪我没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