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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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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车厢中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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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雾气渐散,天光大亮。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摇晃,沉闷的机械声填补着清晨的死寂。 “啊——死人啦!” 一声极其尖锐的女高音,直接把硬座车厢残存的困意撕了个粉碎。 一个推着铁皮售货车的女列车员,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瓜子壳的过道上。她手里捏着的热水瓶摔得粉碎,滚烫的水汽直往上冒,碎玻璃溅了一地。 她指着车厢连接处的死角,浑身发抖。 死角里,那个戴着铁路工作帽的干瘦男人歪靠在车窗上。 脸色灰白,嘴唇发青。随着列车的颠簸,他的脑袋毫无生气地往旁边一歪,工作帽滑落,露出一双灰蒙蒙、毫无生机的死鱼眼。 人早就僵了。 拥挤的车厢瞬间炸锅,旅客们尖叫着往后退,硬生生在狭窄的过道里挤出一大片空地。 两名乘警吹着急促的哨子,满头大汗地挤进现场。 “都退后!不许破坏现场!围在这的,把介绍信都拿出来!”老乘警厉声喝道,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警棍。 一门之隔的硬卧车厢。 鬼八猛地坐直身子。她双手死死抓着那床发黄的军绿被子,肩膀配合着恰到好处地哆嗦了两下,仰起脸看向中铺。 “顾、顾同志……”她操着浓重的乡下口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外头这是又咋了?俺害怕……” 顾真躺在中铺,被子蒙着半截脑袋。 听见下铺的动静,他一把掀开被子,眉头拧成个死结,满脸写着烦躁。 “害怕就滚回被窝里窝着。”顾真探出头,语气又冷又冲,活像个被惹毛了的地痞,“火车上死个急病的病秧子算什么稀罕事?雷无相掏钱让我护你,没让我给你当爹。你再吵吵一句,我先扇你两巴掌。” 鬼八被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委屈地闭了嘴。 低下头的瞬间,她眼底的泪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森寒的算计。 外面闹出人命,乘警必然盘查。 目标凌海就在尸体旁边,不管怎么说,他绝对是头号嫌疑人。 就算他不死,被乘警扣下带走,只要被带走,就有另外的手段让他消失。 她倒要看看,暗处那个连杀手都能解决的高人,这次还怎么保下凌海。 顾真平躺在硬板床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鬼八。 他闭上眼,脑海中的“现实映射”无声铺开,视线直接穿透铁皮,将硬座车厢的画面拉至眼前。 硬座车厢的死角。 老乘警蹲在尸体旁边,戴着白手套,仔细翻看着干瘦男人的眼皮和口鼻,又在衣服上摸索了一圈。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老乘警站起身,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旁边几个旅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距离尸体最近的凌海身上。 凌海灰布工装皱巴巴的,正抱着头,缩在对面的座椅底下,一副被吓坏了的老实人模样。 但在映射视角下,顾真能清晰看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手心里攥出的一把冷汗。 被乘警盯上,对一个特工来说,几乎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深渊。 “你。”老乘警拿警棍指了指凌海,“刚才他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把介绍信拿出来,说清楚怎么回事!” 凌海深吸了一口气,手哆嗦着往兜里摸。 身为老资历特工,他脑子里准备了不止三套说辞,但每套都有被戳穿的风险。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一道冷硬的男声,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蛮横地撞进他的脑海。 “稳住,照我说的办。” 顾真的传音来得极其突然,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凌海摸着介绍信的手顿了一秒,心底那点慌乱瞬间被压了下去。 “等会乘警问你,你这么说。”顾真平躺在中铺上,意念清晰地传递着每一个字,“你就说你当时在厕所里,这人强行挤开门进来。你以为他也是抢厕所的,刚想理论,他突然捂着脑袋说晕车想吐。” 凌海脑子转得飞快。这套说辞逻辑上完全自洽,把杀手破门的行为合理化成了病人的急躁。 “接着说。”顾真继续传音,“他吐完之后,你看着他难受,就大发善心扶他出来,找了个空地让他靠着休息。谁知道他坐下没一会就咽气了。” 凌海眼睛一亮。 半真半假,有理有据。 不仅解释了杀手为什么死在他旁边,还给自己立了一个“好心办坏事被牵连”的无辜老实人人设。 “明白。”凌海在脑海中快速回了一句,顺手把介绍信递给老乘警。 “公安同志,我……我真不知道他咋就死了啊!” 凌海抬起头,脸色煞白,说话磕磕巴巴,把一个没见过世面、遇事慌了神的厂矿工人演得入木三分。 老乘警核对了一下介绍信的公章,还给凌海:“别慌,说实话。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凌海吞了口唾沫,指着厕所的方向:“我刚才在里头上厕所,他……他突然就把门撞开了。我本来想骂人,结果他捂着脑袋,脸色白得吓人,直喊晕车难受,想吐。” 周围几个旅客听着,纷纷点头。绿皮车上被挤出急病的人不在少数。 “我看他喘不上气,还干呕,就……就扶了他一把。”凌海搓着手,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哭腔,“我把他扶到这旮沓,让他靠着窗户透透气。他闭着眼,我也没敢碰他,蹲在旁边寻思等他缓过来。哪知道……哪知道……” 凌海一拍大腿,满脸懊恼与恐惧:“早知道这样,我打死也不碰他啊!” 老乘警盯着凌海的眼睛看了半天,试图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没有。 全是真实的后怕和慌乱。 “小刘,去厕所看看。”老乘警偏头吩咐。 年轻乘警挤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汇报:“师傅,插销确实坏了,地上有点水渍,没有打斗痕迹。” 老乘警点点头,再次蹲下身,仔细捏了捏死者的后颈和脑门。 “这人穿着铁路上的检修服,没有工作证。看这死状,没有外力致死痕迹。”老乘警叹了口气,在小本子上记下几笔,“大概率是突发性的急症,比如脑溢血或者脑梗。发病急,来不及抢救。” 那个藏在脑干里的冰碴子早就化成了水,法医来了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行了,没你的事了,算你倒霉。”老乘警合上本子,挥手示意凌海退后,“把这片隔开,等到了下一站,把尸体移交给地方公安处理。” 凌海如蒙大赦,连连弯腰道谢,捡起自己的帆布包,缩回了远处的空座上。 整个盘查过程不到十分钟。杀手的死因被定性为急症,凌海全身而退,连半点嫌疑都没沾上。 硬卧车厢。 顾真看着映射画面里的结果,满意地切断了传音。 下铺。 鬼八拿起一个铝制水壶,站起身:“顾同志,俺去风挡那接点热水,顺便看一眼。” 顾真翻了个身,没理她。 鬼八走到车厢连接处,借着门缝,目光死死钉在硬座车厢的现场。 她看到了乘警给尸体盖上白布。 她看到了凌海安然无恙地坐在远处,甚至还有心情拧开水壶喝水。 一切平息得快得不正常。 没有扣押,没有审问,一个顶尖杀手就这么成了“突发急症”的倒霉蛋。 鬼八握着铝水壶的手指骨节泛白,铝制把手被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的呼吸变得极度压抑。 不仅杀手死了,连善后的逻辑都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根刺。 对方不仅有能悄无声息抹杀精锐的手段,更有着对人心、对局势绝对掌控的大局观。 鬼八提着空水壶转过身,走向自己的铺位。 路过中铺时,她忍不住往上看了一眼。 顾真依旧侧躺着,只露出一个冷硬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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