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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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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没有批文,也敢摘我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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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院外,铜锣连响三声。 “当——当——当——” 刚从水渠工地收完冬工的社员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几名民兵拦在院墙外。 锄头、铁锹靠着墙根摆成一排。 十几名知青被单独圈在另一侧,谁也不准靠近大队部正屋。 寒风从院门灌进去,吹得牛皮纸文件袋哗哗作响。 王德贵站在台阶下。 他背着手,中山装最上面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六十岁的人,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周淮名站在他对面。 深藏青色的涤卡中山装没有一丝褶皱,大背头梳得油亮。 他一手捏着文件袋,另一只手压着袋口。 苟栋喜落后半步,胖脸上的笑压了又压。 贾仁义则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把脖子伸得老长,头上稀疏的几根头发被风吹得乱晃,却顾不上去压。 “王德贵。” 周淮名抽出材料,抖开第一页。 “红旗大队副支书贾仁义实名反映,你多次阻挠保卫部门和公社打办调查,擅自处置集体房屋,还替重点调查对象顾真担保来路不明的大额钱款。” 院墙外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有人侧过脸看向贾仁义。 也有人把手里的棉帽往下压了压,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 王德贵没有看周淮名。 他的目光越过台阶,直接落在贾仁义脸上。 “材料是你写的?” 贾仁义嘴角动了一下。 他先看苟栋喜,又看周淮名。见两人都没拦,才把胸口挺起来。 “王支书,我也是向组织反映情况。” “我没问你为什么写。” 王德贵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院里的议论。 “我只问,是不是你写的?” 贾仁义脸上的胡茬抖了抖。 “是。” “行。” 王德贵点了下头。 “敢写,敢认,还算没把脸全丢干净。” 院外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贾仁义脸皮一抽,刚要开口,苟栋喜已经抢先跳了出来。 “王德贵,注意你的态度!” 他挺着肚子跨上半步,胖手指几乎戳到王德贵面前。 “这是正式调查,不是你摆老资格、耍威风的地方!” 王德贵转头看他。 “我在问红旗大队的副支书。” “轮得到你替他答话?” 苟栋喜脸上的肉一下涨红。 “你——” “够了。” 周淮名抬手打断。 他扫了苟栋喜一眼,眼神里已经有了不满。 苟栋喜立刻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连腰都往下塌了半分。 周淮名抖开第二页材料。 “继续听。” “顾真在短时间内拿出二百八十元巨款。你既未上报,也未核查,反而多次动员社员,阻碍上级人员接触顾真。” “如今付计影失踪,顾真又无法说明其中三日的具体行踪。” “在这种情况下,你依旧带人干扰问询,公开为顾真撑腰。” 周淮名抬起眼,锐利的目光从王德贵脸上刮过。 “调查组有理由认定,你与重点对象关系过密,存在长期包庇、妨碍调查的重大嫌疑。” 他将最后一页翻过来,声音陡然拔高。 “从现在起,暂停你红旗大队支书的日常职务!” “你本人留在大队部,接受看押和问询!” 最后几个字落下,院外彻底炸了。 “凭什么停王支书?” “姚家天那回本来就没公社批条,王支书拦得有啥错?” “上次打办翻了半天,连根鸡毛都没翻出来!” “人没找到,咋先拿王支书开刀了?” 几名民兵立刻把硬木棍横在腰前。 “都闭嘴!” “调查组办事,不准吵!” 人群被压下去,可那些看向周淮名的眼神并没有收回。 顾真站在最后方。 他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往正屋门口看了一眼。 慕容葵就站在那里。 她没穿军装,也没有在刚才宣读的调查组名单中露面。 可周淮名每念完一段,都会朝她那边扫上一眼。 和顾真昨夜通过投影标记听到的一模一样。 材料只是幌子。 周淮名他们真正要拆掉的,是挡在顾真兄妹身前的那堵墙。 顾玲紧紧攥着顾真的袖口。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哥。” “王爷爷会不会被他们抓走?” 顾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扫了一眼正屋两侧的民兵,又看了看周淮名手里的文件。 “先看。” 台阶下,王德贵终于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他没有发火,只抬手指了一下周淮名手里的材料。 “念完了?” 周淮名眯起眼。 “你想说什么?” “调查组查失踪案,我配合。” 王德贵抬起下巴,字字清楚。 “你们要问什么,我可以当着全村人的面答。” “可我是红旗大队党支部书记。” “要暂停我的职务,得有公社党委的意见,得走组织手续。” 他抬手点了点周淮名。 “你是来协查知青失踪案的,不是公社党委书记,也不是县里管组织的人。” “凭你刚写的几张纸,就能摘我的职?” 院子里瞬间安静。 连风吹动屋檐茅草的声音都变得清楚。 苟栋喜抢着喝道: “王德贵,你这是对抗调查!” “少乱扣帽子。” 王德贵看都没看他。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周淮名。 “公社党委的意见呢?” “盖章的文书呢?” “哪一级组织决定的,谁签的字?” “拿出来。” 王德贵把胸口一挺。 “只要手续齐,我当场交接工作,多一个字都不说。” “拿不出来,你们就没有权力撤红旗大队的支书!” 院墙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说得对!” “好!” 后面立刻又有人应声。 民兵回头瞪过去,却只看见一张张被寒风吹红的脸,根本找不到最先开口的人。 周淮名没有说话。 他捏着文件袋的手慢慢收紧,牛皮纸一角被揉出了褶皱。 这份决定,是他今早临时写的。 上面只有调查组的落款,没有公社党委的意见,更没有县委组织部门的批复。 原本拿出来唬住一个乡下大队支书,怎么都够了。 他没想到,王德贵竟敢当着全村人的面,抓着手续一条条问到底。 苟栋喜眼珠转了两圈,贴到周淮名身边。 “周同志。”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这老东西就是故意拖延。先把人扣起来,手续回头再补,也是一样的。” “你说谁是老东西?” 王德贵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解放鞋踩上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苟栋喜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王德贵死死盯住他。 “苟栋喜,你是公社打办主任,不是公社书记。” “你敢不敢转过身,当着全体社员的面,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组织手续,可以先抓人,后补?” 苟栋喜张开嘴,脸上的肥肉轻轻哆嗦。 却一个字都没敢吐出来。 这话私底下说说没事。 真要让几十号社员听见,再捅到公社党委,他这条刚攀上军区调查组的腿还没站稳,屁股底下的位置就得先晃起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苟栋喜挤出一句,脚下又往后退了半步。 正屋门口,慕容葵始终没有开口。 她手里捏着那条素色方巾,冷冷看着院里的王德贵。 她不关心手续,也不在乎什么组织程序。 她只知道,儿子失踪之后,这个大队支书已经不止一次挡住她的人。 碍事的人,就该先挪开。 周淮名回头看了她一眼。 慕容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将视线移向王德贵,又缓缓收紧了手里的方巾。 周淮名明白了。 他重新转过身,将材料塞回文件袋,语气忽然放缓。 “王支书,你误会了。” “调查组没有撤销你的党内职务。” 王德贵冷笑。 “刚才说的暂停职务,这就忘了?” 周淮名像没听见,继续说道: “付计影失踪案还在调查,你本人又被实名反映多次干扰工作。” “为了避嫌,调查期间,你暂停处理红旗大队的日常事务。” “等嫌疑排除,自然恢复。” 王德贵盯着他看了片刻。 “换了个说法,还是要停我的职。” “这不是停职。” 周淮名面不改色。 “这是协助调查。” “从现在起,你留在大队部,随时接受问询。” “未经允许,不准离开,也不准接触社员和知青。” 王德贵缓缓扫过守在台阶两侧的民兵。 又看向正屋里早已摆好的硬板凳和空白口供纸。 他若在这里推人一下,那张纸上立刻就会多出“暴力抗拒调查”几个字。 周淮名等的就是这个。 王德贵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没有公社党委的批复,你就换成暂停事务。” “没有正式的看管命令,你就说是协助调查。” 他看着周淮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周同志,你这张嘴,比盖了章的文件还好使。” 院墙外响起几声压不住的低笑。 周淮名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王德贵,我已经给你留了体面。” 两名民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王德贵身边。 王德贵看了看他们,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外的社员。 他没有反抗。 “行。” “我留下。” 周淮名的脸色刚缓下来,王德贵便再次开口。 “可你们给我记清楚。” “我王德贵留下,是配合调查,不是认罪。” “今天你们念了什么,说了什么,在场几十双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能把我关在这间屋里。” “可你们不能把白纸黑字揉成另一套说法。” 周淮名不再看他。 “带进去。” 王德贵从两名民兵中间走过。 脚步不快,也没有乱。 经过周淮名身边时,他连头都没偏一下。 正屋木门“吱呀”一声合拢。 门闩落下。 院墙外的社员谁也没有说话。 那声门闩撞进铁扣的声音,却像落在了每个人心口上。 贾仁义等了片刻,确认王德贵不会再出来,这才抬手扶正自己那顶旧干部帽。 他挺着肚子,慢慢走上台阶中央。 刚才还微微发颤的腰,这会儿一下直了。 “各位社员。” 贾仁义先看周淮名,又冲苟栋喜点了点头。 “王支书只是暂时配合调查,大家不要多想。” “大队里的生产、巡查和民兵调度不能停。” 他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这些事情由我暂时代管。” 人群中没有一个人应声。 一个上了年纪的社员把棉帽往下拉了拉。 旁边的妇人撇了下嘴,又被自家男人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 贾仁义脸上的笑僵了半瞬。 他很快又把官腔端了起来。 “大家要相信调查组,积极提供线索。” “这段时间,村里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登记。外来人员住在哪家、来干什么、什么时候走,都得记清楚。” 他转身看向几名民兵。 “还有几个重点对象的去向,更要随时掌握。” 说到这里,贾仁义抬起手。 手指越过人群,先点向顾真。 “顾真。” 接着是顾玲。 “顾玲。” 最后落到知青队伍中的白月遥身上。 “还有白月遥。” “你们分开盯着。” “谁去了水库,谁进了顾家,谁私下跟他们接触过,都给我记下来!” 几名民兵齐声应下。 顾玲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她又攥紧了顾真的袖口。 白月遥站在知青队伍中,手指死死扣住帆布包带子,目光却没有躲开。 顾真看着台阶上的贾仁义,忽然笑了。 没有温度。 贾仁义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头顶那个“副”字撕开了一道口子。 屁股还没坐稳,第一份投名状就递到了周淮名脚下。 贾仁义也看见了顾真。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一起。 贾仁义先是一怔,随即扬起下巴,眼里多出一丝刚拿到权力的得意。 顾真没有移开视线。 三秒。 刚刚好。 他的意识轻轻一动。 贾仁义胸口的位置,无声亮起一枚只有顾真能够看见的暗红光点。 贾仁义还在安排人盯住顾家。 可他不知道。 从这一刻起,被盯上的人已经换成了他。 【投影标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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