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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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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白月遥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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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从堤坝上倒灌过来,卷着地上的冰碴子,狠狠抽在白月遥的侧脸上。 她没戴围巾,只能把深蓝色的旧棉袄领口死死往上拽,下巴全埋进衣领里。这条通往水库的野路,今天走得比往常都要费力。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一直像湿漉漉的蛇一样紧紧扒在她背上。 知青点食堂里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胖大婶砸过来的硬黑面窝头,梁艳云鄙夷的视线,还有付计影递过来的那碗卧着煎蛋的白面条。 还有……付计影。 脑海中一跳出这个名字,白月遥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她本能地加快了脚步,解放鞋在泥泞冻结的土路上踩得发飘,右脚好几次险些滑进干水沟里,半化开的黄泥水瞬间溅满了鞋帮。 她连低头擦一下的功夫都不敢耽搁。 总觉得只要走得慢半拍,那个戴着细框眼镜、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就会从哪棵枯树后面冒出来。 直到那堵两米多高的青石墙出现在视线里,她狂跳的心脏才稍微落回胸腔。 白月遥停在厚实的实木门前。 她没有急着敲门,而是先靠在墙根下,大口喘了几口粗气。 随后,她低下头,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又把棉袄前襟往下拽了拽,努力让自己显得跟平时一样体面。 深呼吸一次。 她抬起手,屈起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内传来脚步声。 步子踩在冻土上,稳当,沉重。 “哐当”一声,铁门栓被抽掉。木门拉开。 顾真站在门槛后。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粗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在这大冷天里直冒白气。 “我来给顾玲上课。”白月遥扯出一个浅浅的笑,竭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顾真没接话,而是侧开半个身子让出通道。 顾真没有回话,侧开身子让出通道。 在白月遥迈进院槛的那半秒钟,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扫过。 眼眶周围红了一圈,眼角布满细密的红血丝。 目光继续下落,那两只手虽然现在老老实实交叠在腹前,但军大衣的袖口处,被死死攥出的几道深褶皱还没平复。 再往下,解放鞋的鞋帮上全是放射状的泥点,一直延伸到裤腿的绑腿处。 平时她来水库,不管路多不好走,鞋面都保持得干净。 今天这泥点子,是在一路狂走、甚至慌不择路的小跑中飞溅上去的。 有人在给她施加极大的心理压迫。 顾真脑子里迅速把这几个细节拆解拼凑,把事情摸了个大概。 但他一个字也没问。 在对方情绪紧绷到快要断掉的时候,直接挑明只会让人更加难堪和防备。 “进来吧,火炕烧足了,外面风大,别冻着。” 顾真随手关上木门, “咔哒。” 锁扣落下的声音在院子里干脆地回荡。 这声音像是一道重于千钧的铁闸,把外面所有的阴冷和窥视,干干净净地腰斩在了墙外。 屋里很暖和,空气中飘着一股熬大棒骨的浓烈肉香。 顾玲正趴在竹桌前拿着铅笔默写生字,一抬头看见人,小丫头立刻扔下笔跑过来。 “月遥姐!外面冷不冷?”顾玲一把攥住白月遥的手,“哎呀,你手咋跟冰块一样!” “没事,跑过来出了点汗,风一吹就凉透了。”白月遥在竹凳上坐下,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往外拿教案。手指冻得发僵,一本旧字典不小心从桌沿滑落。 顾真从角落里拉过来一张长条木凳,搁在竹桌斜对面。他手里拎着一把木工凿子和一把铁锤,大刀金马地在板凳头上一坐。 “这椅子腿有点松,我重新开个卯加固一下,你们上课,我不掺和。” 顾真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把板凳夹在腿中间,木工凿子对准了松动的接口。 白月遥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翻开教案,强行把视线钉在字眼上:“玲子,咱们今天复习昨天的……” “笃!” 一锤子敲在木凿尾端,声音极沉,木屑飞溅。 白月遥的声音顿了一下。 “笃!” 第二下敲击声传来,节奏极其规律。 一下接一下,不急不躁,力道拿捏得很死。 白月遥原本僵硬的后背,在这沉稳的敲凿声中,竟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原本绷得快要断掉的呼吸,也逐渐跟上了铁锤落下的节奏。 在这个狭小、烧着火炕的屋子里,对面那个男人就这么大剌剌地坐着干粗活。 一股从未有过的厚实感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不管外面那条野路上有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也不管知青点里泼了多少盆脏水,在这个木门紧闭的院子里,全都成了不痛不痒的飞灰。 她捏着铅笔的手指,终于有了温度。 “这个字读第四声,你要把音往下压,看着我的口型。”白月遥的声音重新清亮起来。 顾真低着头,眼神全在手里的木头卯眼里,半个字也没插。 屋里只有翻书声、跟读声,和那规律的凿木声。 一个钟头后,当天的进度教完了。 顾玲收好本子,端着铁盆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洗抹布。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真放下铁锤,拍掉裤腿上的木屑。 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竹壳暖水瓶,倒了一满搪瓷缸的开水。 热气在冷天里升腾。 他走到竹桌前,把搪瓷缸推到白月遥手边。 “喝口热水。” “谢谢。”白月遥双手捧住搪瓷缸,低头抿了一小口,胃里那股翻搅的凉意彻底被压住。 顾真顺势在顾玲刚才坐的位子上坐下,没绕弯子,单刀直入:“白知青,你能不能长期给每天给玲子补课?” 白月遥愣住了,搪瓷缸停在半空:“每天?现在队里农活重,白天都要上工。隔一天跑一趟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每天都跑,天黑了堤坝那条路根本走不了。” 顾真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我的意思是,你不来回跑了。” 白月遥没听明白。 顾真指了指茅屋西侧的那堵土墙,把账直接算在明面上:“玲子底子差,隔天补一次,今天记住的,明天去地里干一天活就忘光了。我打算从那堵墙开个门,在西边重新搭个套间,单打个火炕,再开个独立的小院门。” 他盯着白月遥的眼睛:“你把知青点的铺盖卷拿过来,直接搬到这住。队里的工分你照样去挣,伙食这边,一日三餐我管。我保证桌上有白面和荤腥,绝不比知青点那些饭食差。” 白月遥手腕猛地一抖,搪瓷缸里的水险些泼出来。 条件太诱人了。 不用顶着寒风走夜路担惊受怕,有温暖的火炕,最重要的是,不用再面对付计影那张脸。 这简直就是抛给溺水者的一条救命绳索。 可是…… “顾真。”白月遥的声音压低了,“你知道知青点现在是怎么编排我的吗?说我三天两头往你家钻,是不安分,是想找个有肉吃的靠山。我家庭成分本来就不好,我要是真搬到这套间里住,那帮人的唾沫星子能把顾玲一块淹死。” 顾真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但命是你自己的。” 顾真语气冷硬,“名声算个什么屁东西?饿肚子的时候,名声能当饭吃?被人逼在死角里的时候,名声能替你挡刀子?” 他伸手指了指门外:“我既然建了那两米高的青石墙,没我允许,外面那些烂人进不来,闲言碎语也一样砸不透这堵墙。” 他盯着白月遥,一字一句砸在实处:“白知青,你能说出她们在造谣你,就说明你在那边过得不安生。那不如换个地方住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屋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灶膛里偶尔爆开的木柴声。 留下,是日复一日的恐惧与饥寒交迫。 搬出来,是一场必须背负流言蜚语的豪赌。 白月遥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坚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正要开口。 “笃,笃,笃。”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突然从院外传来,像敲在人的心坎上,直接把白月遥的后半句话生生堵了回去。 顾真眼神骤然一沉,脑海中的“活地图”瞬间展开,视野越过高墙—— 院外,寒风如刀。 付计影低头看着冻土上那排略显凌乱的解放鞋脚印,站在厚重木门下。 他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熟练地换上了一副温润如水的关切表情。 顾真盯着监控里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冷笑了一声。 哦?原来那晚在芦苇荡留下的老鼠印子,正主搁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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