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徐妙云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谁是探子，她也不能是探子啊。
但徐妙云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有一种预感，这次会有一个很大的坑在等着沈微。
她还是想阻止，让她赶紧回去找自家王爷商量。
“不，我先进宫，徐姐姐，你稍微再去，先跟殿下商量。”
徐妙云想着自己毕竟只是儿媳妇，亲儿子开口的确更管用，当下也不耽误，赶紧先回王府。
而沈微整理衣冠，看着刚修整好的院子，遗憾道，还没住上呢，白整理了。
“银松，我平日放钱的匣子，你知道在哪儿，对吧？”
银松不明所以的点头，“姑娘要走门路？”
“不是，留着吧。”
以后她要是用不上了，就给用得上的人。
*
赶到宫内时，殿前正在对峙。
三天不见的沈承业被人搀扶着，面目扭曲的靠在一边。
想要敲登闻鼓也是有代价的，要打板子，免得被人滥用。
但若是真敲了，过了关，就算是皇帝也要受理此案，以昭公理。
沈承业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或者说，指使他的人舍得？
沈微眼珠微转，打量周围的朝臣。
有人吃惊，有人看乐子，也有人担忧。
一众朝臣里，沈微也就跟户部杨尚书熟悉，以及众位勋贵大臣。
他们多数参与了海商，靠着这门生意赚的盆满钵满，虽然是太子提议，但也承她的情。
徐增寿站在人堆里，不停使眼色，似乎想要发射什么信号。
不过沈微实在看不懂，也就罢了。
见面行礼后，她起身，“不知皇爷召见臣女，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老朱笑眯眯的，“最近可好？”
他不发话，沈微也当什么都不晓得，一一回应。
年底了，该除尘除尘，该购物购物，准备过年么。
眼看两人都要开始聊过年的三牲六畜怎么买了，才有人打断，“皇爷，咳咳，还有正事。”
“原告还在那里。”
“喔，”老朱咪了咪眼睛，好像才看见那么一个人，“上来吧，从头说说，正好，大家都在。”
忍着痛的沈承业，咬紧牙根上前，跪拜道，“草民沈承业，今日状告丹阳郡主，实为北元探子，通敌叛国，十恶不赦！”
他激昂陈词，恨不得当场将沈微碎尸万段。
老朱叹口气，和颜悦色的，“起来说话。”
“你又是谁？”
沈承业一下子卡壳了。
他跟沈微的旧怨，虽然说不上尽人皆知，但了解的人也不少。
若说出身份，难免会有挟私报复的嫌疑。
但皇爷面前，也不能不作答，他硬着头皮回答了自己的身份。
果然，他话音刚落，杨尚书就开口了，“沈承业，对吧？你和丹阳郡主的恩怨，我等并不关心，但你作为既得利益者，眼下站出来告状，是不是有些，不可信呢？”
早有恩怨，现在才站出来说话？
沈承业不得不为自己辩白，“草民成了现在的样子，是草民咎由自取，但家事和国事，不能一概而论，草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北元探子危害大明，而置之不理啊！”
“草民的罪过，自有律例处罚，但也请各位大人，先听草民说完！”
人群里有人嗤笑。
好大的帽子！背上也不嫌弃累的慌。
“丹阳，你怎么看呢？”
沈微开口，“凡事都要讲证据，总不能信口开河，就劳累诸位大人们审案，先听听他说什么吧。”
沈承业松口气。
他就怕自己被不问青红的打出来，只要有机会开口，他就能翻盘！
所以他拱手，开口，“当年，草民的父母，不慎将草民和郡主交换，二人各自流落在外。郡主就是从小在下河村长大的村女，并没有接受过任何的教导。成年后，因为容貌跟家母相似，又被找了回来，然后，被送到内宫，得了皇后青眼。”
这话说出来，原先还不明就里的大臣，登时觉得沈承业脸皮厚的可以，沈家人更是缺德。
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吃了十几年的苦头，好不容易找了回来，还不赶紧弥补？本来女儿也不会在家呆多久，好生教养，找个东床快婿安定下来，也算是尽职了。
结果扭头，还把人送进宫了？
谁不晓得，皇爷不允许贵族女眷入宫干政？还想着以后都从民间选秀。
这不是让女儿磋磨一生么？
在一个个鄙夷的眼神中，沈承业还能继续说，“草民想着把姊妹送进宫，接受宫里的熏陶，也好做个大家闺秀什么的......”
“做闺秀，在家不能做？”
有人忍不住发问。
宫里除了主子娘娘，其余都是进去伺候人的，说的再好听也是。
若真是福薄运浅，时运不济也就罢了，真疼爱女儿的，舍得送进宫？
说穿了，是怕女儿闹腾起来，影响这个儿子的地位罢！
被人当面讽刺，沈承业也只好当做没听见，继续道，“但此人，借着这个入宫的机会，悄然跟草民原先的妹子，调换了身份！”
“而我妹子只怕早就遭了敌手，而她，是居心叵测的北元探子！”
沈微挑眉，戏肉来了！
“证据呢？”
“证据，那可太多了！”沈承业激昂陈词，“我妹子大字不识，但是你，入宫不久就能得到皇后青眼，半年就懂得写字吟诗，这是一下子能学会的东西么？”
“万一人家是天赋异禀呢？”
“再如何天才也需要积累的，能够在几个月里，就知晓如何改造织布机，通晓海商事宜吗？”沈承业忍不住大声道。
这么好的晋身机会！要是给他，他早就官运亨通了！
既然不给，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这时，杨尚书开口，“照你这么说，郡主反而没什么嫌疑了。谁家探子不留在本国，为国效力，反而要跑来敌国，给敌国添砖加瓦的？”
是生怕本国，死的不够快？
“那是因为，她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沈承业道，“她想要入主皇室，将北元的血脉融入大明，再把自己的子嗣，推上帝位！”
我嘞个豆啊！
听到这里的沈微，真想给沈承业点三十六个赞！
这口才，说书已经大成了！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