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场到民政局这段路程,孙志刚开车,萧惹坐副驾驶。萧从文和何英英两个坐在后排,各自紧贴着窗户,谁也不搭理谁。
中间那条宽宽的楚河汉界,就跟埋了个手榴弹似的,谁也越过半分。
谁能想到他们俩是去民政局领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冤家仇敌呢。
一路行来,直到民政局大门口,二人愣是没交换过一句话。
孙志刚打开车门,非常懂事地识趣回避。
“嫂子,大哥,何同志,到了!”
“你们进去办事,我去旁边抽根烟!”
这日阳光明媚,金灿灿的日光铺洒在民政大楼的墙面上,显得格外喜庆。
民政局排队领证的人还不少,大厅里人声熙攘,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准新人。
萧惹大步走在最前头,萧从文和何英英局促别扭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距离间隔拉得老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惹要领证结婚呢。
踏入婚姻登记办事大厅,洁白的墙面贴着大红色的婚恋标语,桌上摆着一盘亮眼的糖果,处处透着喜庆庄重的氛围。
一名身着藏青色工装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热情和蔼地询问。
“同志,你们是来登记领证的吧。先填下这张表!”
萧惹指了指左右两侧的二人,语气调侃地说。“是他俩结婚,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抚摸着小腹转身,准备去外边透透风,活动活动腿脚。
这坐了一路车,屁股都坐得发僵。
肚子里的宝宝时不时地踢她两下,估计也是无聊得发闷了。
何英英拿着登记表,垂着脑袋,呆愣愣地往里头走,直到撞上前面的墙柱子才猛地回神。
“哎呦!”
她捂着发疼的脑瓜子抬头,突然,瞳孔一震。
前面排队队伍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好像是——
“峥哥?”
何英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前面那道熟悉的背影回头一看,真的是陆砚峥。
他不是去外地执行任务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秦安县。
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穿得板板正正,脸色严肃,看着像纪检委下来查账的干事一样。
确认是峥哥之后,她完全看不懂陆砚峥的眼神暗示,更加欣喜地高声叫唤。
“峥哥,真的是你耶!”
何英英这一嗓子,直接惊动了大厅门口的萧惹。她抬起美眸,顺着何英英的声线望去,下一瞬,整个人彻底僵住,嘴唇下意识的轻唤出声。
“陆砚峥!”
二十多天未见的男人,此刻赫然出现在眼前。哪怕身着便衣,依旧身姿挺拔,英姿勃发,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再也按捺不住日夜煎熬的思念,心口阵阵发烫,提着衣摆快步冲过去,整个人连跌带撞地扑进男人坚实宽阔的怀里。
“峥峥,你回来了!”
“我好想你!”
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连带着许久未见的缱绻和惦念,尽数倾泻而出。
怎么抱都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激荡的爱意
萧惹踮起脚尖,仰头,毫不犹豫地贴近红唇,轻轻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上,
甜甜的亲吻,又软又甜,盛满了朝思暮想眷恋和蠢蠢欲动的情愫。
陆砚峥浑身一颤,当场就破了防,情不自禁地抱住怀里的女人,低头,凑近她的唇,忘情地回吻。
完全忘了自己此刻还有任务在身。
直到身旁突然炸开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
“阿峥!她是谁?!为什么亲你?!”
陆砚峥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把怀里的女人松开。眼神闪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
萧惹站稳脚步,微微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站在陆砚峥身侧的年轻女人,神色好像不太对!
她穿着时髦的碎花衬衫,眉眼精致,气质温婉,却此刻满脸怒意,眼神怨怒地指着自己。眉头紧蹙,愠怒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哭腔。
“阿峥,她是谁?你说啊!”
这个问题萧惹也很想知道,她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气,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斜睨着一旁的男人。
“陆砚峥,你哑巴了!说话呀!”
“告诉她,我是谁!”
“或者,告诉我,她是谁!”
陆砚峥垂眸看着眼前怒火翻腾的小姑娘,薄唇微抿,喉结不停滚动着,想要张口解释,却又不能说话。
就在这时,窗口工作人员办理恰好办理好前面那对夫妻的登记手续,高声喊号。
“下一对新人!陆砚峥、秦书瑶!请上前拍照登记!”
轰——!
一句话,宛如惊雷劈在萧惹头顶!
新人?
陆砚峥、秦书瑶?
原来他没有去外边执行任务,而是陪别的女人风花雪月去了。
甚至,还要同这个叫做秦书瑶的女人——结婚领证!
所有的思念和爱意,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讽刺!像一把冰刃狠狠扎进心口。
萧惹眼底所有温柔缱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与冰冷。
她猛地扬手——
“啪!!”——得一巴掌,狠狠地甩在陆砚峥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像午夜的鞭炮一样,骤然炸响。
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惹惹~”陆砚峥捂着脸,还没来得及张嘴解释。
“啪!啪!啪!”
另外一边脸,又连续吃了三个大煎饼!
那狠劲十足的力道,清脆响亮的声音,连旁边看戏的群众都觉得脸疼。
陆砚峥的两个脸颊,肉眼可见地印了好几个红掌印。
萧惹红着眼睛,又怒又痛,盈盈欲坠的泪滴,死死凝在眼眶,强忍着不落。
她声音抖得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愤。
“陆砚峥!你混蛋!”
“你竟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来领证!”
“好!”
“我成全你!”
“现在,就离婚!”
心头怒火熊熊燃烧,刚才那几个巴掌还不够解恨。
萧惹攥紧拳头,又狠狠地在陆砚峥胸口捶了一顿。奈何这狗男人的胸膛是太硬了。
她手都捶疼了,他依旧分毫未伤,像一堵墙似的,僵硬地杵在那,岿然不动。
萧惹实在气不过,又埋头扑过去,直接用嘴巴,对准他胸口最硬的那块肉,狠狠一咬。
“嘶~”
陆砚峥终于绷不住,发出了疼痛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