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福克斯，副总裁办公室。
彼得·赖斯亲自为娄杰端上了一杯浓郁的黑咖啡，两人相对而坐。
“杰，我听说了其他几家制片厂对你的开价。”
彼得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深邃地透过热气打量着娄杰，
“但我得提醒你，去给那些烂尾项目当救火队员是非常冒险的。相比之下，有什么比专注开发《惊变28天》的续集更稳妥、更保险的吗？”
“丹尼那边怎么说？”
娄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平淡地问了一句。
彼得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丹尼，那家伙简直是个死脑筋。他说如果你不写剧本，他就不当导演了。不过……”
他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蛊惑，
“杰，你不是一直想尝试执导电影吗？如果你愿意写出续集的剧本，只要成色不错，我可以在福克斯内部全力支持你亲自执导第二部。”
说罢，彼得嘿嘿一笑，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我知道在拍摄《惊变》时，除了编剧，你在片场里的贡献可不小，甚至干了一些导演和制片的活儿。”
娄杰斜睨了这家伙一眼，冷冷地回道：“彼得，你不是丹尼的老朋友吗？还想让我踢开他单干？这种背刺的事我可不干。”
原片导演丹尼·博伊尔讲义气，放话非娄杰编剧不拍，娄杰自然也不会为了个续集导演的位置去坏了两人的交情。
何况就算有彼得·赖斯支持，别忘了福克斯现在的总裁可是比尔·麦克尼克。
娄杰觉得这个之前让他不爽的家伙大概率不会同意彼得的决策。
“谈不上背刺，我看丹尼那边其实对导演续集的兴致也不高。”
彼得没对娄杰的嘲讽有太大反应，他摊开手，无奈地耸耸肩，
“《海滩》马上就要开拍了，因为《惊变》的巨大成功，福克斯高层对他支持的力度又拔高了一截，特意追加了一笔资金。
他现在的精力全在泰国那边了。而且我觉得，拍完《海滩》后，他肯定想换换口味拍点别的。”
“《海滩》还多加了投入？”娄杰有些想笑，身子往后靠了靠，“谁干的？你吗？”
“不，是上次和你通电话的那位……福克斯总裁，比尔·麦克尼克。”
娄杰听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看来，《海滩》后来的失败根本不是资金的问题。
而是当地复杂的舆论压力，以及丹尼这位导演此时还没学会该如何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种顶级大牌在剧组里的相处。
这下好了，福克斯投了更多钱，意味着风险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们在《海滩》上吃的苦头恐怕要比原时空更甚，而那位做出决策的总裁比尔，估计也要重蹈覆辙，被默多克扫地出门，且离开得更加不体面。
“不瞒你说，彼得，我其实对续集的开发兴趣也不大。”
娄杰淡淡地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答应其他制片厂了？”
听到这话的彼得·赖斯明显有些着急，赶忙抛出底牌，
“要不听听我这边的报价？福克斯愿意直接给你开100万美元买断剧本，或者50万美元现金加可观的后端分红。杰，这可是好莱坞顶级编剧才有的待遇。”
“这个价码确实很有诚意，但我现在是真的不想继续写丧尸片了。”
“起码最近不想。”
娄杰语气坚定，他确实不想把自己困在单一的类型框架里，变成那种只能靠吃题材红利的职业工匠。
“好吧。”
彼得见娄杰态度坚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莱坞这些自诩艺术家的家伙，一个个总是这么难以捉摸。
明明只要沿着成功的旧路走下去，就能轻而易举地维持名望并赚大钱，为什么非要折腾着去转型呢？
他沉吟片刻，退而求其次地说道：
“那能不能这样？剧本我找别人写，写完后交给你把关。
然后你和丹尼共同担任续集的监制，我问过丹尼了，他并不反对这个折中方案。”
“这样我也不反对。不过要是我手头有别的项目，肯定不能第一时间兼顾这边。”
“理解，理解。”彼得眼珠一转，顺势探过身子问道，“既然连续集都不想接，介意我问一下，是有什么更吸引你的新项目吗？”
娄杰脑海中浮现出那部早已写好的剧本——《迷失东京》。
这本子他不打算亲自执导，但如果福克斯愿意出资，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向彼得·赖斯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个关于寂寥与疏离的都市情感梗概，向他说明这是一个关于两名异乡人在东京这座冷漠都市中互相治愈、互相慰藉的故事。
他希望福克斯能出资，由他担任制片人，再找一位合适的导演来打磨。
然而，彼得听完后眉头皱起，直言不讳道：
“杰，这听起来太文艺了，而且这种风格跟你之前那部《惊变28天》相比，跨度实在太大了。坦白说，我很难说服董事会为你投这样一部片子。”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你不应该还有一个想自己执导的剧本吗？”
“没错，大概率是一部动作片，剧本我还没开始写。”
彼得听得直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
“动作片？杰，虽然你是华裔，但从《惊变28天》里我可没看出你有动作片的基因。
你应该趁着丧尸题材最火热的时候多拍几部。
我见过太多想要转型的所谓天才到处碰壁，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来拍自己最擅长的题材。听我的，别在这些偏门路子上浪费才华。”
“嘿，我这剧本还没成型呢，你就这么不看好我？”
娄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察觉到娄杰的神色，彼得意识到自己有些露骨的言辞可能会得罪对方，随即便圆滑地打起了官腔。
他言辞模糊地表示，等剧本写好了可以先拿过来研究研究，到时候或许会考虑投资，但绝口不给一句实质性的承诺。
话说到这份上，娄杰心里也明白了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商人。
他能为《惊变28天》这种题材注资，只是看出来里面确实有商业价值。
而面对《迷失东京》这种细腻内敛的文艺片，他压根不觉得会有多少观众愿意为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感买单，对他来说，投资这种片子会导致他在福克斯的话语权被削弱。
对于娄杰的动作片新剧本，他更是不看好。
两人接下来又寒暄了几句，娄杰告别，这位副总裁起身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出办公室。
直到推开门时，他依然不肯放弃，还在娄杰耳边念叨着，劝他再回去考虑一下那张100万美元的支票，福克斯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