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从这灭顶之灾中缓过神，病房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住院处的护士，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欠费清单。
“卫先生，你账户里的预缴款已经全部扣完了。目前你还欠医院两万多，今天的进口抗生素和胸腔引流维护费用还没给。如果下午三点前不把欠款补上，并且往卡里预存一万，我们只能停掉你的自费药，把你转出病房了。”
“我……我怎么会欠费？”卫景震惊道，“我卡里还有不钱呢！”
护士把单子塞在他手里，“这是费用明细，你自己看吧。”
卫景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彻底慌了。
从ICU到单人病房，这期间的花费数字巨大，足以毁掉一个普通家庭了。
他死死捏着那张催款单，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没办法。
只能卖车了。
那辆保时捷怎么也能值个百八十万的。
可是——
车子很难在几小时内变现。
现在连基本的医药费都交不上，医院根本不等人。
绝望之中，他忽然想到了姜楚。
那女人曾经花了他几十万买包和首饰。
他以前为了面子和自尊，从来没提过要她还钱的事，可现在到了生死关头，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用一个新手机号给姜楚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姜楚！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满意了？！”
卫景抓着手机，“我没钱治病了！你以前花了我几十万，你必须把那些钱全部还给我！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姜楚冷笑一声，“请问，你当时是借给我钱吗？有借条吗？如果不是借款，你凭什么要我还？”
“当时你是我女朋友！我给你花钱也就算了，现在我们分手了，你凭什么白拿我的钱？！”
卫景激动地吼道。
“我们分手后，我没再花你的钱了吧？”姜楚继续冷笑，“那些花销都是在交往期间发生的赠予。我们之间，可不曾建立过“如果分手就必须归还所有恋爱期间赠予”的契约。”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还有，卫景，你记性这么差吗？”姜楚打断了他，“当初是你亲口说，我穿的衣服戴的首饰都太廉价，带我出去聚会让你没面子。你不会忘了吧？”
同一时间，姜楚一边穿行在地下车库里，一边看着手机面露厌恶。
卫景给的钱，都被原主花光了。
去处也确实都是衣服首饰包鞋子化妆品这些物件。
她目前不缺钱，更不缺这几十万。
但想想卫景这个人，再想想倘若真还他，解了他燃眉之急，那就有点不爽了。
不过——
她和冯助理发了几个消息，忽然想到一个方法。
姜楚看着闪烁的屏幕。
卫景都想要杀她了，那她绝对绝对不会让卫景好过。
而且，她会选择最让他痛苦的方式。
那就是——
先点燃希望，再让希望破灭。
才是最绝望的。
“……我买过的所有东西，基本都出现在了你的那些聚会派对上。”
姜楚淡淡道，“你给我钱的举动，你本人没有从中受益吗？你给我要钱？好啊，你在那些朋友面前炫耀自己有个漂亮女朋友时，获得的快乐和情绪价值，你也还给我吧，那我们就两清了。”
“你——咳咳！噗——”
卫景被这番话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然直接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死死捂着疼痛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楚……你必须给钱！否则我起诉你！我让你坐牢！”
“你现在连医药费都付不起，你付得起律师费吗？去起诉吧，我等着。”
“姜楚，”卫景指甲掐进肉里，“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和谢荆两个狗男女，我咒你们不得好死，你生不出儿子——”
姜楚：“……”
电话挂断。
卫景无力地瘫在床上，心脏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杂乱地狂跳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让他心慌的绞痛。
当天夜里，手机才震动了几下。
他颤抖着点开，是姜楚发来的几张截图。
上面是他们交往期间所有的转账记录明细，以及一张刚刚汇入他银行卡里的转账凭证。
一共四十六万五千元。
最下面还附带了一句话：【按照国行同期LPR利率，已为你折合了利息。恩怨两清。】
卫景狂喜过望！
有了这四十六万，他能交齐医药费，还能撑到车子卖出去！
他癫狂地按着手机，试图用手机银行把这笔钱转给医院的缴费账户。
然而，当点击“确认付款”的瞬间，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个冰红色的感叹号：
【交易失败。您的账户已被司法限制，请联系发卡行。】
卫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不信邪地又转了几次，依然是同样的提示！
他哆嗦着手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转人工后禁不住吼叫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卡为什么转不出钱？那是我刚收到的汇款！你们出bUg了是不是？！”
“卫先生，系统显示您的账户已被公安机关经侦部门执行了司法冻结，目前该账户处于“只进不出”状态。我们无权为您办理任何转账或取现业务，请您配合相关部门调查。”
“放屁！这是我的个人合法财产！是欠债人刚给我的！”
卫景彻底崩溃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狂跳，心脏一阵痉挛般的剧痛，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没有备注的官方号码打了进来。
卫景颤抖着接通。
“卫景，关于你父母涉嫌非法集资与跨境洗钱案，经由司法数据深度穿透锁定，你名下登记的房产、车辆，以及你个人所有的银行账户，其资金来源均属于涉案赃款。”
“我们已依法对上述资产进行了全面冻结与查封。在案件审结前，你无权动用任何资产，所有冻结资金将用于后续的退赃程序。”
卫景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
什么？！
那他让姜楚还钱的意义何在？
甚至——
这还不如不还呢！
他能看见那笔钱偏偏又完全无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