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铺，就见孙秀云和蔡兰，还有蔡勒等人全都怒气冲冲地聚集在门口，冷眼瞪着周卫庭母子。
估计要是陆晨不来，他们刚才可能全都得冲出去。
“这两个杀千刀的贱人，连脸都不要了，跑到这来要孩子？！”蔡兰愤然道，“当初为了那套房子，死活把孩子往外赶的不是他们？”
“这个周卫庭，真他娘的该揍！”蔡勒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依我看，最该死的就是那个老虔婆！我现在就去把那个老虔婆骂一顿！”李桔说着，捏着她那盒“暴雨梨花针”就要往外走。
许晴刚伸手拦住她，就见孙秀云直接冲了出去。
她手上提着的是一筒漂洗布料的水，有些布料买来要先过一遍水，一则是为了缩水，二则是为了洗去上面的浮色。
这桶水正是漂洗黑色布料的，黑漆漆的一大桶，直接就泼了过去，把杜月琴和周卫庭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秀云！你干什么？！”杜月琴惊叫着后退。
周卫庭也立刻大步上前挡在杜月琴的身前，厉声呵斥：“秀云，你这是干什么？！我一直拿你当妹子看，你就这么对待我们？！”
“妹子？！”孙秀云嗤笑，“你可别腆着脸说这话了！”
“你作为一个作战部队的领导，允许手下私自换岗位，以至于队伍里都出了叛徒！”
“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害的！”
“当领导不行，当丈夫你在外面胡搞，当爹你养别人家的孩子。”
“你这么个废物，你当我拿你妹子？！我呸！赶紧滚，我受不起！”
“我告诉你们，要是敢再来，我就直接拿刀捅了你们！”
“我一个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杜月琴被黑水浇得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她哆嗦着嘴唇，想骂又不敢骂。
孙秀云那句“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像根钉子，狠狠扎进了她的软肋。
她怕死。
尤其到了这个岁数，就更怕。
但凡沾了“贪”字的，就没有不怕死的。
杜月琴贪恋面子，权势，虚荣，攥到手里的一个都不敢放手，她的命自然也是最要紧的。
周卫庭脸色铁青，却再不敢上前一步。
他知道孙秀云不是吓唬人。当年她在镇医院确诊，还是他帮忙找的医生。
军区上下多少人心里有数。
孙秀云要是发疯，他动她，那是违反纪律。
可孙秀云要是动他，那他死了也白死。
“秀云，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但下次……”
“滚！”孙秀云抄起桶狠狠一挥：“再不滚，我下一桶就是滚烫的浆糊！烫得你脱层皮！”
周卫庭吓得疾速后退，差点把杜月琴撞倒在地。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
“对！滚吧！别在这装可怜了！”
“自己把孩子扔了，现在看人家养得好又眼红，什么东西！”
“还当着孩子的面签断亲书？这种事也干得出来，还好意思哭？”
杜月琴终于撑不住，被周卫庭半拖着踉跄离开。
寒风卷起她湿透的衣角，背影佝偻得像一夜老了十岁。
店铺门口，蔡兰朝着周卫庭母子俩的背景狠狠地啐了一口：“臭不要脸，以后来一次打一次！”
许晴嘴角微微扬起：“有你们在，谁还敢再来闹事？”
陆晨轻轻握住许晴的手，转头对众人道：“都进屋吧，外头冷。今天店里所有冬装打八折，算是谢大家仗义执言。”
众人笑着往里涌，只有李桔还站在门口，眯眼望着周卫庭母子消失的街角，低声嘟囔：“这周家人都不要脸，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孙秀云把桶重重地往地上一放，豪气万千，“我是精神病我怕谁？！”
许晴笑着揽过孙秀云的肩膀：“我们秀云最厉害，只有别人怕你的份儿！”
孙秀云得意地一扬头：“那是！”
“媳妇，我估摸着他们不可能死这条心。咱们要不要提前……”陆晨本想说，“要不要提前把杜月琴和方祖望的事儿曝出来”，却被许晴一个眼神阻止了。
“先不要。”许晴沉声道，“得找个最合适的时间，能够一招把他们置于死地的那种。”
“这种小人，但凡给他们留下半点余地，都是后患无穷。”
对待小人，必须一脚踩死。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永远远离你的视线范围。
其次，就是吓破他们的胆，让他们只要一想到你，就浑身发抖，连做梦都不敢靠近。
陆晨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太了解许晴了。
她不是不狠，只是她的狠，从来都藏在冷静之下，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出则已，出则见血封喉。
“那你最近也要小心些，我最担心的是他们为了把孩子抢回去会出什么损招。”陆晨想了想，又道，“我最近让小张多往你这边来转转，孩子们放学我也会准时接。”
“就算不能准时接，也会派小张把你和孩子们送回家。”
“好，”许晴笑着点头，“也不这么紧张，毕竟还有一个周明明。”
“她是绝对不可能放开周卫庭的。周家越是紧张孩子，她就会越着急抓紧周卫庭。”
“用不上多久，她肯定还会怀。”
其实人这辈子，要是专心做一件事，就没有不成的。
周明明毕生的事业就是抓紧周卫庭，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等着杜月琴把小时带回家呢？
恐怕都不用到明天，周明明就得对周卫庭出招。
店铺里暖意融融，炉子上煨着姜茶，香气混着布料和皮革的气息，踏实又安稳。
应该说，没有比你的对手更了解你的。
周明明这会儿已经在筹谋着如何对周卫庭下手了。
周卫庭去找许晴要孩子的事儿，一瞬间就在整个军区大院传开了。
吴桂花知道了之后，立马马不停蹄地跑去告诉了周明明。
“你说什么？！”周明明瞬间怒了。
“杜月琴那个老不死的，想要用那套房子去换小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