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遇的话音一落，楚国栋手里的枪突然“砰”地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也中风般瘫倒，开始在地上躺着蹦迪。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说话间，口水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当然是帮你治病。”方遇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国栋，“你忘了吗？方家，是医学世家。”
楚国栋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他一边抽搐着蹦迪，一边往门口蹭，像一条生死挣扎的虫子。
钱娜靠在墙边，艰难地喘息：“……快……快抓住他……他刚才说……他杀了方雯……”
“我知道。”方遇的目光没有移开，“放心，我不会让他逃走，当然，也不会让他死。”
他的薄唇向上扬起，弯成一个狂热的弧度。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展现出来的求生欲，和身体各种器官、神经系统的各种反应，才是最迷人的……”
楚国栋的瞳孔骤然缩小，整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
他才是疯子！
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救命！
救命！
楚国栋发疯般地往门口扭动。
大门是开着的，从门口可以看到方知行和陆晨他们都在那。
“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就被方遇关上了。
楚国栋绝望地看着自己头顶那张俊美到病态的脸，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巨大的绝望。
“死……让……我……死……”
“死？”方遇笑了，“你怎么会有死的资格？你的罪，还没有赎呢……”
楚国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几辆军车呼啸着开到了楚家门口，晋海一脸肃杀地带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怎么样？”晋海问。
陆晨抬了抬下巴：“在里面。”
晋海刚要去伸手开门，就被陆晨拦住了。
“等会吧。”陆晨道，“方遇在里面。”
晋海那严肃的脸顿时就抽了一抽：“那受伤的钱娜同志……”
陆晨：“方遇在里面。”
晋海：……
屋里骤然响起楚国栋凄厉志惨叫，紧接着是第二声。
然后是一声又一声。
行吧。
晋海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一队人就这么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方遇打开了门。
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脸上的表情更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进去吧，钱娜同志的血已经止住了，安排手术取子弹。”
说罢，他举步走了出去。
楚国栋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口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就连裤子也被他自己尿湿了。
但诡异的是，全身都没有丝毫外伤痕迹。
晋海看着楚国栋的样子，眉毛都狠狠抽了一抽。
“带走！”
一声令下，两名战士架起楚国栋就往外走。
楚国栋已经走不了了，就这样几乎是被拖行着出了门。
路过方知行的身边，楚国栋贪婪地看着他的眉眼。
那狭长的眉眼，那冷白的皮肤，那与生俱来的骨子里的知性与书香气息，让楚国栋的心都在颤动。
“名……名……字……”
他想问的是方知行妈妈的名字。
“你不配。”方知行愤怒地瞪着他。
“你不配知道我妈妈的名字！”
“你也不配说我爸爸是蠢货！”
“我妈妈和我爸爸面对任何危险都不怕！”
“他们都是英雄！”
“你这种垃圾！胆小鬼！”
“你不配！”
方知行无比悲愤地喊出了这一句。
楚国栋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把这脏东西赶紧带走！”晋海愤怒地咆哮。
战士拖着楚国栋加快了脚步。
这边钱娜也被战士们放上单架，抬了出来。
“妈妈！”楚瑞奔过去，哭着握住了钱娜的手。
太好了，她妈妈还活着！
“好孩子……你……很……勇敢啊……”钱娜想抬手摸摸楚瑞的头，但却根本抬不起来。
“许……同志……”钱娜艰难地看向许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尽有千言万语。
“我知道，你放心吧，钱娜同志，我会照顾楚瑞，直到你出院。”许晴走过来，看着钱娜，道，“你安心治疗，我会带她去看你。”
钱娜眼睛里的担忧，慢慢地平静下去，她感激地向许晴点了点头。
“听……”钱娜这会儿的力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话也再说不出来一句。
“我知道的妈妈，我一定听许晴阿姨的话！”这会儿的楚瑞，再不是那个浑身长满刺的小魔丸，她用力点头。
钱娜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战士们把她抬上了车，楚瑞哭着追了好几步，才停下脚步，看着远去的车子痛哭。
许晴揽住楚瑞的肩膀，转头看向了楚家。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方知行的妈妈不肯透露半分知行爸爸的身份，在生下孩子之后就毅然决然地上了战场。
是因为她想保护方知行。
她知道有一条毒蛇在暗中紧紧地盯着她，盯着她的孩子。
所以她不能让方知行跟他亲生父亲的家族相认。
她其实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引出楚国栋。
赢了，她可以手刃仇人，输了，至少用她的命，保护了方知行。
没有当妈的不疼自己的孩子。
哪怕是要用自己的命换，也在所不惜。
一场混乱终于落幕。
晚上，许晴和陆晨，还有方遇，还着方知行和楚瑞回到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穿着睡衣，眼泪汪汪坐在客厅里的念念，和沉默着的方野。
看到方知行回来，念念立刻就飞扑了过来：“知行哥哥！你回来了！”
“你怎么受伤了？！”
方知行的肩膀虽然已经被方遇止住了血，但衣服上的血还是吓了念念一脸。
方知行目光温柔地看着念念，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被一个叛徒打的。”
念念睁圆了大眼睛，错愕地看着方知行：“叛徒？”
“就是我爸呗。”楚瑞耸了耸肩膀，“不对，是我后爹。他是叛徒，骗了方知行，骗了我妈和我。”
看到楚瑞，方野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上我家来干什么？”
楚瑞大大方方地走到桌边，抱着肩膀，一副叛逆少女的模样：“托你们的福，我没家了。”
方野和念念面面相觑。
这时候，方野忽然看到安静地站在一边的方遇，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