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第三个办法
“代价是。”
“从此以后。”
“院长无法离开诸神精神病院。”
“现实身体会正常存在。”
“但灵魂……”
影像里的第一轮林七夜停顿片刻。
“将永远成为第七病房的锁。”
王座厅。
彻底安静。
姜沐黎脸上的表情。
一点点消失。
“不行。”
还是这两个字。
林七夜站在旁边，没有回答。
百里胖胖看看姜沐黎。
又看看林七夜。
“这个“无法离开”……”
“具体什么意思？”
影像当然听不见。
可第一轮姜沐黎像早已猜到后来的人会问什么。
她接着说道：
“所谓无法离开。”
“并不是院长会被关进病房。”
“现实中的身体。”
“依旧能够行动。”
“战斗。”
“生活。”
“甚至不会立刻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是。”
“灵魂的根。”
“会被钉死在病院。”
画面中。
一张简单示意图浮现。
一个人。
身体站在现实。
灵魂却延伸出无数锁链。
最终。
连接第七病房。
“从那以后。”
“现实中的院长。”
“更像精神病院向外延伸的一部分。”
“距离越远。”
“时间越久。”
“灵魂承受的撕裂就越严重。”
第一轮林七夜继续：
“理论上。”
“他依旧可以留在现实。”
“但实际结果是。”
“不能长时间离开病院。”
“更不能再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灵魂远行。”
姜沐黎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也叫第三个办法？”
“这叫换个人坐牢。”
陆离站在旁边。
没有反驳。
因为从结果来看。
确实如此。
杀掉大眼珠子。
出口关闭。
林七夜成为锁。
出口同样关闭。
无论哪个。
都要牺牲一个。
姜沐黎讨厌这种选择。
非常讨厌。
“继续看。”
林七夜突然说道。
姜沐黎转头。
“还有什么好看的？”
“第一轮的我们。”
林七夜看着影像。
“最后没用这个办法。”
姜沐黎动作一顿。
对。
第一轮林七夜依旧参与了后续的重启计划。
甚至还去了故事之外。
这意味着——
至少当时。
他没有成为永远困在病院里的锁。
“那他们最后怎么处理的？”
百里胖胖问。
没人回答。
所有人重新看向影像。
第一轮姜沐黎似乎有些疲惫。
她靠在椅背上。
手里拿着一支笔。
转了一圈。
“以上。”
“是我们现在知道的三个办法。”
“第一个。”
“杀钥匙。”
“第二个。”
“放所有人出来。”
“第三个。”
“院长替钥匙。”
“都不好。”
她总结。
“所以。”
“我们一个没选。”
现在的姜沐黎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
第一轮林七夜在旁边说道：
“我们尝试了第四种。”
“什么？”
现在的百里胖胖下意识问。
画面中。
第一轮林七夜缓缓抬手。
指向那张病院结构图。
“把第七病房。”
“拆掉。”
王座厅。
一静。
姜沐黎：“……”
林七夜：“……”
百里胖胖：“……”
陆离：“……”
甚至安卿鱼。
都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的眼睛亮了。
“物理拆除？”
第一轮姜沐黎恰好在影像里开口：
“对。”
“物理拆除。”
现在姜沐黎嘴角。
缓缓上扬。
“我就知道。”
林七夜看她。
“你很高兴？”
“这个办法听起来顺耳多了。”
“第一轮失败了。”
“那是第一轮。”
姜沐黎说道：
“现在不是。”
陆离皱眉。
“你知道第七病房是什么结构吗？”
“不知道。”
“它不是普通建筑。”
“我知道。”
“那你还——”
“门都能吃。”
姜沐黎看向他。
“病房为什么不能拆？”
陆离：“……”
无法反驳。
因为第七病房里。
确实住着一个能吃门的东西。
第一轮影像继续。
“我们当时的思路。”
“是既然第七病房属于后来追加的应急结构。”
“那么它理论上。”
“不是精神病院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只要能在不触发撤离程序的情况下。”
“把它从病院整体结构里剥离。”
“出口自然就不存在。”
第一轮林七夜说道：
“但我们失败了。”
“原因有两个。”
“第一。”
“第七病房没有物理边界。”
“墙。”
“门。”
“房间。”
“都只是它为了适应精神病院。”
“自行生成的外在形态。”
安卿鱼立刻开口：
“也就是说。”
“拆墙没有意义。”
“对。”
林七夜点头。
“真正要拆的。”
“是第七病房这个概念。”
姜沐黎看向自己的【白纸】。
概念。
她能碰。
至少。
现在比第一轮的自己更能碰。
“第二个原因呢？”
曹渊问。
影像里的第一轮姜沐黎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
她脸上。
第一次出现某种明显的不甘。
“我们找不到第七病房的另一端。”
“只能拆这一头。”
“只拆一头。”
“它会重新长回来。”
第一轮林七夜接着说道：
“所以。”
“如果你们想尝试第四个办法。”
“必须同时找到出口两端。”
“然后。”
“在同一时间。”
“把两边一起拆掉。”
影像开始闪烁。
显然。
记录已经接近尾声。
“至于另一端在哪。”
第一轮姜沐黎抬头。
“我们直到最后。”
“都没找到。”
“抱歉。”
“这个问题。”
“只能留给你们。”
画面一暗。
第一轮记录。
结束。
黑色盒子。
重新安静下来。
王座厅内。
没有人立刻说话。
半晌。
百里胖胖开口：
“所以总结一下。”
“咱们现在要么杀大眼珠子。”
“要么让七夜坐牢。”
“要么把不知道多少个旧世界的人全放出来。”
“要么……”
他看向众人。
“找一个第一轮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的出口。”
姜沐黎点头。
“对。”
百里胖胖：“……”
“为什么你还能这么淡定？”
“因为有第四个。”
“但第四个最难。”
“至少不是死局。”
姜沐黎说道。
“有路。”
“就走。”
这句话落下。
林七夜看了她一眼。
没有反驳。
“先回病院。”
他说。
“找第七病房的边界。”
“我一起。”
姜沐黎说道。
陆离却突然开口：
“你进不去。”
姜沐黎转头。
“为什么？”
“精神病院是林七夜的。”
“正常情况下。”
“只有院长能自由进入。”
“以前。”
姜沐黎说道。
“现在不一定。”
陆离皱眉。
“什么意思？”
姜沐黎没有解释。
她看向林七夜。
“试试？”
林七夜点头。
精神力。
展开。
诸神精神病院的大门。
在意识深处浮现。
林七夜抬手。
握住门把。
姜沐黎伸手。
抓住他的手腕。
百里胖胖：“……”
曹渊：“……”
安卿鱼：“……”
林七夜动作一顿。
“怎么？”
“带我进去。”
“我不知道行不行。”
“所以试。”
“……”
林七夜闭眼。
下一秒。
意识沉入。
姜沐黎只觉得眼前一黑。
耳边。
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外来意识。】
【正在驱逐。】
她眼皮一跳。
“不许。”
【……】
【驱逐程序启动。】
姜沐黎抬手。
零号钥匙。
直接插进虚空。
咔。
【检测到零号权限。】
【驱逐暂停。】
【权限冲突。】
【正在确认身份……】
林七夜：“……”
姜沐黎：“……”
几秒后。
新的文字。
浮现。
【临时访客。】
【是否允许进入？】
林七夜看向她。
“允许。”
轰——！
世界。
瞬间翻转。
……
诸神精神病院。
院子。
姜沐黎睁开眼。
第一反应。
低头。
看看自己。
完整。
真的进来了。
李毅飞站在旁边。
目瞪口呆。
“姜老板？”
“嗯。”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
这不是废话吗？
梅林却没有意外。
他看着姜沐黎手里的零号钥匙。
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什么？”
“两个系统。”
“正在互相承认。”
姜沐黎皱眉。
“黑夜古堡和精神病院？”
“对。”
“为什么？”
梅林微笑。
“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寻找答案了。”
姜沐黎：“……”
又一个谜语人。
“第七病房呢？”
她问。
林七夜指向走廊。
两人快步走去。
第七病房。
门。
依旧开着。
门后。
是一片漆黑。
陈牧野站在门口。
没有继续向外走。
他看见林七夜。
又看见姜沐黎。
微微一怔。
“她也能进来？”
“临时。”
林七夜说道。
陈牧野看着姜沐黎。
很久。
“你和第六轮不太一样。”
姜沐黎脚步一停。
“你认识第六轮的我？”
“认识。”
“关系怎么样？”
陈牧野想了想。
“很吵。”
姜沐黎：“……”
很好。
看来不管哪一轮。
基本风评稳定。
“她最后怎么了？”
陈牧野沉默。
“以后说。”
姜沐黎眯眼。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因为门后的人。”
“快到了。”
话音刚落。
黑暗深处。
脚步声。
再一次响起。
咚。
咚。
咚。
比之前。
更近。
姜沐黎站到门前。
向里面看。
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第七病房另一端？”
“不。”
陈牧野摇头。
“这是通道。”
“另一端。”
“还在更深处。”
姜沐黎眼神一亮。
“你去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陈涵去过。”
“他为什么没说？”
“因为他也没到尽头。”
姜沐黎：“……”
这条通道。
到底多长？
林七夜走到门边。
伸手。
触碰门框。
院长权限。
展开。
【第七病房。】
【状态：开启。】
【病人：离院。】
【出口：连接中。】
【当前通过人数：1。】
【待通过人数：——】
最后一项。
没有数字。
只有一个符号。
【∞】
林七夜脸色。
一点点沉下。
无限？
这意味着门后的人。
根本无法统计。
“不能等。”
姜沐黎说道。
“必须现在找另一端。”
“怎么找？”
林七夜问。
姜沐黎看向陈牧野。
“从里面走。”
陈牧野脸色一变。
“不行。”
“为什么？”
“进去以后。”
“未必能回来。”
“你不是出来了？”
“因为门在拉我。”
“如果你们主动逆着通道进去。”
“会被当成——”
陈牧野停顿。
“逆行者。”
“会怎样？”
“被清除。”
姜沐黎皱眉。
“谁清除？”
陈牧野摇头。
“不知道。”
“陈涵说。”
“通道里有东西。”
“专门处理逆行的人。”
林七夜问：
“强吗？”
“第六轮。”
“有一个人进去过。”
“谁？”
陈牧野看向他。
“沈青竹。”
林七夜瞳孔微缩。
“结果？”
“没回来。”
空气。
瞬间安静。
第六轮的沈青竹。
死在通道里？
姜沐黎看着黑暗。
突然问：
“他进去多久？”
“从我们视角。”
“三分钟。”
“然后？”
“他的名字。”
“从所有记录里消失了。”
姜沐黎眼神一凝。
不是死亡。
是删除。
比死亡更彻底。
“所以不能硬闯。”
林七夜说道。
“嗯。”
姜沐黎没有逞强。
这种地方。
明显不是靠战斗力就能解决。
她蹲下。
观察门槛。
没有特殊纹路。
墙壁。
普通。
门。
也普通。
真正的通道。
不在物理层。
怎么找另一端？
第一轮没找到。
陈涵也没走到尽头。
那说明。
靠距离。
没意义。
“出口……”
姜沐黎喃喃。
“既然是出口。”
“就一定有入口。”
林七夜看她。
“第七病房就是入口。”
“不。”
“对我们来说是。”
姜沐黎说道：
“对门后那些人来说。”
“这里才是出口。”
林七夜眼神微动。
“所以另一端。”
“才是他们的入口。”
“对。”
“那入口在哪里？”
姜沐黎看向陈牧野。
“你们当初。”
“是从哪里进入避难层的？”
陈牧野愣住。
“第六轮的精神病院。”
“具体。”
“第七病房。”
“也就是说。”
姜沐黎缓缓站起。
“另一端。”
“也是一间第七病房。”
空气。
安静。
林七夜瞬间明白。
第一轮一直在找某个空间坐标。
可可能从一开始。
方向就错了。
另一端不是某个世界。
不是某个地点。
而是——
另一座精神病院。
一个属于已经毁灭轮次的。
诸神精神病院。
“如果每一轮。”
“都有一座病院。”
姜沐黎继续说道：
“第七病房把它们串起来。”
“那门后根本不是一条普通通道。”
“而是一串节点。”
陈牧野脸色微变。
“有可能。”
林七夜问：
“怎么验证？”
姜沐黎抬起零号钥匙。
“找系统。”
“哪个系统？”
“最老的那个。”
“……”
姜沐黎抬头。
对着精神病院。
“喂。”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听得见。”
【……】
一串省略号。
真的出现了。
林七夜：“……”
陈牧野：“……”
李毅飞：“……”
姜沐黎笑了。
“果然。”
“查一下。”
“历史连接记录。”
系统：
【权限不足。】
“院长权限呢？”
林七夜抬手。
【权限不足。】
姜沐黎眯眼。
“零号加院长。”
系统沉默。
几秒后。
【正在申请根权限。】
【申请失败。】
“为什么？”
【根权限已占用。】
所有人神色一变。
林七夜立刻问：
“谁？”
系统：
【无法查询。】
姜沐黎看着那行字。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根权限。”
“现在在线？”
【是。】
“在哪？”
【院内。】
空气。
瞬间凝固。
林七夜缓缓转头。
诸神精神病院。
除了他们。
梅林。
李毅飞。
以及其他病人。
还有一个拥有比院长更高权限的存在？
“具体位置。”
姜沐黎说道。
系统沉默。
【无法查询根用户。】
“那能不能告诉我。”
“祂现在在干什么？”
这一次。
系统停顿很久。
最终。
浮出一行文字。
【正在修改第七病房连接对象。】
林七夜脸色骤变。
“什么？！”
几乎同时。
第七病房深处。
脚步声。
停了。
所有声音。
彻底消失。
下一秒。
门后黑暗。
突然变成白色。
纯白。
刺眼。
然后。
一个人影。
站在尽头。
不是门后的遗民。
不是旧世界守夜人。
而是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
头发花白。
戴着眼镜。
手里拿着一本病历。
他隔着漫长通道。
看向林七夜。
又看向姜沐黎。
最后。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终于。”
“找到第七任院长了。”
林七夜皱眉。
“你是谁？”
老人合上病历。
病历封面。
只有一行字。
【诸神精神病院。】
【第一任院长。】
姜沐黎的眼神。
瞬间变了。
而老人抬起手。
在白色通道尽头。
轻轻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第七病房的门。
开始自己关闭。
老人最后看向姜沐黎。
笑容依旧温和。
“零号。”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