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人间的剑
砰——！！！
黑瞳男人倒飞而出。
后背撞进岩壁。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整个地下空间。
安静了一瞬。
林七夜还抓着姜沐黎的手腕。
百里胖胖嘴巴微张。
安卿鱼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就连正在与奥西里斯交手的周平。
都侧头看了一眼。
姜沐黎甩了甩手。
“舒服了。”
林七夜：“……”
“你刚才去哪了？”
“见了个讨厌的人。”
“谁？”
“我。”
“……”
林七夜沉默两秒。
“你把自己打了？”
“没打到。”
姜沐黎指向岩壁里的黑瞳男人。
“所以打他。”
逻辑完整。
林七夜竟然找不到反驳点。
岩壁中。
男人缓缓抬头。
半张脸已经被打得塌陷。
却没有鲜血。
伤口内部。
是一片不断蠕动的灰白色雾气。
姜沐黎眼神微凝。
“果然不是人。”
男人咧嘴。
“你拒绝了她？”
“对。”
“你会后悔。”
“这句话她都没跟我说。”
姜沐黎看着他。
“你倒替她说上了。”
男人脸上的笑。
微微僵住。
姜沐黎捕捉到了。
“你不是她的人。”
“……”
“至少。”
“不是完全听她的。”
男人没有回答。
轰——！
远处。
死亡神力再次爆发！
“姜沐黎！”
林七夜猛地将她向后一拉。
一柄由灰白死气凝聚出的巨型权杖。
擦着两人身前砸落！
大地瞬间腐朽。
大片岩石化作灰烬。
“先管神！”
林七夜低喝。
姜沐黎抬头。
“知道！”
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另一边。
周平已经重新冲向奥西里斯。
他很安静。
从始至终。
都很安静。
哪怕对面的存在。
是一位神。
周平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握剑。
出剑。
叮——！
第一剑。
斩断死气。
叮——！
第二剑。
撕开神力。
第三剑。
直接斩向奥西里斯眉心！
奥西里斯手中的权杖横在身前。
铛！！！
第一次。
龙象剑。
真正与神明的武器碰撞。
无形冲击瞬间扩散。
周围数百米的大地。
轰然下沉！
周平右臂一震。
虎口再次裂开。
鲜血飞溅。
他的身体。
第一次被震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足足退出十余米。
才停住。
奥西里斯同样后退。
虽然只有半步。
可就是这半步。
让祂的脸色彻底阴沉。
一个人类。
逼退了神。
“很好。”
奥西里斯缓缓开口。
“已经很久。”
“没有凡人敢以剑锋指向我。”
周平低头。
看了眼流血的右手。
“你比刚才强。”
“……”
奥西里斯眼神一冷。
“本神正在降临。”
“哦。”
“待神躯完全——”
“那就在完全以前杀掉。”
周平重新抬剑。
姜沐黎站在远处。
听见这句话。
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平。
根本不需要她提醒。
他也不需要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
这个人都会拔剑。
如果告诉他——
你这一战可能会死。
他大概只会问一句：
敌人在哪？
所以。
未来姜沐黎真正想改变的。
或许从来都不是周平的选择。
而是——
结局。
“安卿鱼。”
姜沐黎突然开口。
“嗯。”
“多久？”
“什么？”
“奥西里斯彻底降临。”
安卿鱼灰色眼眸扫过祭坛。
“按照目前的能量增长速度……”
“三分二十秒。”
姜沐黎皱眉。
“这么快？”
“而且在加速。”
“能停？”
“能。”
所有人看向他。
安卿鱼指向祭坛。
“杀掉所有主持祭坛的人。”
姜沐黎：“？”
她环顾四周。
古神教会成员。
死的死。
伤的伤。
站着的只有那个黑瞳男人。
“就他？”
“不。”
安卿鱼摇头。
“祭品。”
“什么祭品？”
“我们。”
空气一静。
安卿鱼蹲下。
手指划过地面。
那里。
不知什么时候。
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灰白纹路。
纹路一路延伸。
连接每个人脚下。
林七夜。
姜沐黎。
百里胖胖。
曹渊。
迦蓝。
甚至——
周平。
所有活人。
都在阵法之中。
“这片领域本身。”
“就是祭坛的一部分。”
安卿鱼说道。
“它正在抽取我们的生命。”
“然后。”
“转化成神明降临需要的能量。”
百里胖胖脸黑了。
“合着咱们打得越久。”
“祂出来得越快？”
“差不多。”
“那还打个屁！”
百里胖胖立刻掏出禁物。
“炸祭坛！”
“不能炸。”
姜沐黎与安卿鱼。
同时开口。
百里胖胖动作一停。
“为什么？”
安卿鱼指向下面。
“真正的酆都碎片就在祭坛核心。”
“暴力破坏。”
“可能导致死亡规则失控。”
姜沐黎接上：
“而且这里在临唐地下。”
“一旦酆都碎片的死亡法则直接爆开。”
“上面的人怎么办？”
百里胖胖沉默。
“那怎么搞？”
姜沐黎看向帝印。
又看向祭坛。
“把碎片拿出来。”
安卿鱼摇头。
“祭坛已经与碎片连接。”
“强行取出和炸掉没区别。”
“断连接呢？”
“理论可行。”
“怎么断？”
安卿鱼抬头。
看向奥西里斯。
“祂。”
姜沐黎明白。
奥西里斯是祭坛的另一端。
碎片提供规则。
祭坛提供通道。
生命提供能量。
奥西里斯。
则是降临目标。
只要切断其中一环。
仪式就会停止。
可最难切的。
偏偏就是神。
“所以还是得打。”
曹渊开口。
“对。”
安卿鱼点头。
百里胖胖叹气。
“绕一圈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
黑瞳男人。
突然笑了。
“你们想错了。”
众人转头。
他已经从岩壁中走出。
扭曲的脸。
正在一点点恢复。
“这场仪式。”
“从来不是为了奥西里斯。”
姜沐黎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男人抬头。
看向正在与周平交战的神影。
“祂只是钥匙。”
“真正要打开的。”
“是门。”
姜沐黎眼皮一跳。
门。
她现在对这个字。
非常敏感。
“什么门？”
男人缓缓抬手。
指向地下。
“酆都。”
帝印。
猛地一震。
姜沐黎瞳孔骤缩。
不是让奥西里斯降临大夏。
而是利用奥西里斯的死亡神权。
配合酆都碎片。
反向打开——
完整酆都？
不对。
完整酆都根本不在这里。
除非……
“他们想把临唐拖进幽冥。”
林七夜突然开口。
姜沐黎猛地看向他。
林七夜盯着祭坛。
“如果不能让神完整降临。”
“那就让这座城市。”
“主动进入祂所在的世界。”
安卿鱼眼睛微眯。
“空间置换。”
“或者。”
“规则覆盖。”
黑瞳男人鼓掌。
啪。
啪。
啪。
“聪明。”
“临唐会成为第一座。”
“被死亡国度吞掉的大夏城市。”
百里胖胖脸色彻底变了。
“上面还有近千万人！”
“所以才有意义。”
男人笑道。
“千万亡魂。”
“足够让真正的幽冥死界。”
“在大夏境内扎根。”
姜沐黎眼神冰冷。
“古神教会？”
“他们只负责执行。”
“那是谁的计划？”
男人没有回答。
姜沐黎又问：
“未来的我？”
这一次。
男人笑了。
“她只是把时间提前。”
“计划。”
“本来就存在。”
姜沐黎沉默。
这一点。
和原本轨迹对上了。
临唐本来就会发生冥神祭坛事件。
未来的她没有创造这场灾难。
只是提前了。
为什么？
为了让现在的自己赶上？
为了救周平？
还是还有别的目的？
不能再想。
先处理眼前。
“安卿鱼。”
“嗯。”
“如果临唐正在被拖进幽冥。”
“有什么征兆？”
安卿鱼抬头。
“最明显的。”
“应该是天空。”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通讯器。
突然恢复。
滋滋——
临唐守夜人的声音传来。
“林七夜！”
“听得见吗？！”
林七夜立刻接通。
“听见。”
“地面出事了！”
“什么情况？”
通讯另一边。
男人的声音剧烈颤抖。
“天……”
“倒过来了。”
所有人脸色一变。
“说清楚！”
“城市上空。”
“出现了另一座临唐！”
“倒悬在云层里！”
姜沐黎心脏一沉。
开始了。
死亡世界。
正在覆盖现实。
“疏散情况？”
林七夜问。
“来不及！”
“范围太大！”
“普通人开始昏迷！”
“还有……”
滋——
信号开始不稳定。
“已经有人……”
“没有呼吸了。”
通讯中断。
地下。
死寂。
百里胖胖握紧拳头。
曹渊脸色阴沉。
迦蓝虽然无法完全理解现代城市人口意味着什么。
但她听懂了。
有人在死。
很多人。
周平。
显然也听见了。
他站在奥西里斯对面。
沉默两秒。
然后。
转头看向林七夜。
“七夜。”
“周前辈。”
“你们去上面。”
林七夜皱眉。
“这里——”
“我来。”
只有两个字。
“可是——”
“上面的人。”
周平说道。
“更重要。”
林七夜没有动。
姜沐黎却突然开口：
“走。”
所有人看向她。
包括周平。
姜沐黎盯着他。
“这里交给周平。”
百里胖胖一怔。
“可是你不是说……”
“我知道。”
周平可能会死。
她当然知道。
可正因为知道。
她更不能把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临唐还有千万普通人。
未来姜沐黎说——
周平不能死。
但她没有说。
为了让周平活。
就可以让其他人死。
“林七夜。”
姜沐黎看向他。
“你们去地面。”
“那你呢？”
“我留下。”
“不行。”
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姜沐黎：“……”
“为什么？”
“你刚刚还说。”
“未来的你警告周前辈会死。”
“所以我才留下。”
“那我也留下。”
“地面需要你。”
“地面也需要你。”
两个人互相看着。
谁也不退。
周平站在旁边。
突然说道：
“你们两个。”
“很吵。”
姜沐黎：“……”
林七夜：“……”
周平看向姜沐黎。
“你也走。”
“我不。”
“为什么？”
“你会死。”
她直接说了。
林七夜一怔。
百里胖胖也愣住。
不是说暂时不告诉周平？
姜沐黎改主意了。
因为未来已经被扰乱成这样。
藏着掖着。
没有意义。
周平听完。
没有任何明显反应。
“哦。”
姜沐黎：“……”
“哦？”
“嗯。”
“你可能会死。”
“听见了。”
“你不怕？”
周平认真想了想。
“怕。”
这个回答。
反而让所有人愣住。
姜沐黎看着他。
周平继续：
“但上面有很多人。”
“我走了。”
“这个神谁拦？”
没人回答。
“所以。”
他重新握剑。
“怕也得打。”
姜沐黎突然想起赵空城。
那场雨。
那个明明怕得要死。
还是拔刀的人。
守夜人。
好像都是这样。
“而且。”
周平看向她。
“你看到的未来。”
“是我死。”
“不是我输。”
姜沐黎瞳孔微缩。
周平转身。
面对奥西里斯。
龙象剑。
缓缓抬起。
“如果我死之前。”
“能杀掉祂。”
“那也可以。”
“不可以。”
姜沐黎开口。
周平动作一顿。
“为什么？”
“因为。”
姜沐黎看着他的背影。
“死人杀神。”
“哪有活人杀神厉害。”
周平：“……”
百里胖胖：“……”
林七夜嘴角微微扬起。
周平想了想。
“有道理。”
姜沐黎走到他旁边。
【白纸】展开。
“所以。”
“一起。”
周平看她。
“你不是剑客。”
“我知道。”
“会拖后腿。”
姜沐黎：“？”
她缓缓转头。
“周平。”
“嗯？”
“你是不是觉得。”
“我脾气很好？”
“没有。”
“那你还说？”
“实话。”
“……”
很好。
她突然有点理解。
为什么林七夜他们有时候跟周平聊天会无语。
这人。
真的不会委婉。
“那就试试。”
姜沐黎抬手。
一张白纸。
飘向周平的龙象剑。
周平皱眉。
“干什么？”
“给你的剑加点东西。”
“不要。”
“为什么？”
“我的剑。”
“不需要。”
姜沐黎动作停住。
她看着周平。
周平也看她。
很平静。
没有骄傲。
没有轻视。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的剑。
不需要任何人替它增加东西。
姜沐黎慢慢收回白纸。
“行。”
她笑了。
“那我不碰你的剑。”
“我改别的。”
“什么？”
姜沐黎转身。
看向奥西里斯。
白纸。
飞出。
上面。
只有一行字。
【此处。】
【属于人间。】
轰——！！！
整个幽冥死界投影。
猛地一震。
奥西里斯瞳孔骤缩。
死亡规则。
第一次出现排斥。
不是姜沐黎在增强周平。
而是她在告诉这片被幽冥侵蚀的土地——
这里。
还没有死。
这里是临唐。
是大夏。
是人间。
不是冥府。
周平感受到周围死亡法则的松动。
握剑的手。
缓缓收紧。
他看了姜沐黎一眼。
“这个。”
“可以。”
姜沐黎挑眉。
“谢谢认可。”
周平点头。
“嗯。”
“……”
还真接受了。
林七夜看着两人。
终于没有再坚持。
“十分钟。”
姜沐黎回头。
“什么？”
“我给你们十分钟。”
林七夜说道。
“我去地面稳住临唐。”
“十分钟以后。”
“无论这里结束没有。”
“我回来。”
姜沐黎看他。
“好。”
“别死。”
“你也是。”
林七夜转身。
“胖胖。”
“曹渊。”
“安卿鱼。”
“迦蓝。”
“走！”
几人迅速跟上。
迦蓝跑出几步。
突然回头。
看向姜沐黎。
姜沐黎冲她摆手。
“去吧。”
迦蓝点头。
转身离开。
很快。
地下空间。
只剩三方。
姜沐黎。
周平。
奥西里斯。
以及远处那个黑瞳男人。
奥西里斯低头。
神躯已经凝实大半。
祂看着面前的一人一剑。
还有那个站在旁边的白发少女。
“两个凡人。”
“也妄图阻止神明降临？”
周平握剑。
姜沐黎展开白纸。
两个人同时抬头。
周平说道：
“我不是神。”
姜沐黎接：
“我也不是。”
奥西里斯冷笑。
“所以？”
周平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