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前线。
北原枫掀开指挥帐篷的帘子。
里面的气氛比外头的雨还冷。
沙盘上插满了黑色小旗。
每一面都代表一个被击溃或失联的木叶小队。
指挥官是个四十出头的上忍,左眼缠着绷带,右臂吊在胸前。
脸色灰败得像帐篷外的天。
看见三个人进来,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纲手和自来也,最后落在北原枫身上。
“西线那个羽衣枫?”
“嗯。”
指挥官长长吐了口气,像撑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换班。
“半藏三天前亲自下场,一口毒雾覆盖了我们整个B3阵地。”
他指着沙盘上一片被划掉的区域。
“两个大队,一百二十七人,活着撤回来的不到四十。”
纲手的目光钉在那片被划掉的区域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伤员呢?”
“后方营帐全满了,医疗班只剩寥寥几人,药也快见底。”
纲手转身就往外走。
北原枫伸出手拦了一下。
“先听完。”
纲手停住脚。
指挥官咬着牙:“这鬼地方到处是峡谷和河道。连天大雨,不仅大范围限制了咱们的攻势,半藏的毒遁在水汽里扩散范围还整整翻了一倍。前线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远程呢?”自来也问。
“他的通灵兽井伏能吞下整片毒雾再喷出来,远程更没用。”
指挥官苦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打。”
北原枫盯着沙盘看了十几秒。
“半藏现在在哪?”
“前方六公里,河谷上游。”指挥官咽了口唾沫,“他没急着推进,就守在那放毒圈地。”
了解了。
自来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嘿嘿笑了。
“躲在毒雾里当缩头乌龟?走,去会会他。”
北原枫看向纲手。
“伤员交给你。前线交给我们。”
纲手没废话,点了下头,掀帘子出去了。
雨更大了。
……
第二天拂晓。
北原枫和自来也带着三个中忍小队摸到前线。
雨隐村的阵地扎在河谷上游的高地上。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三十多名雨隐忍者分布在各个据点,像一道湿漉漉的铁幕。
北原枫一句废话没有。
双手结印,影分身散入两侧峡壁。
本体握着千鸟锐枪,从正面直切腹地。
雷光在雨幕中炸开的瞬间,整条河谷亮如白昼。
三名雨隐忍者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当场轰飞。
防线被雷光撕开了一条口子。
自来也从侧翼咬了上来。
“通灵之术!”
蛤蟆文太的巨大身躯砸在河谷中央。
溅起的水浪直接掀翻了两个岗哨。
文太嘴里叼着烟斗,蛤蟆短刀横扫,把高地上的防御工事削掉一层。
“嘛,自来也小子。”文太吐了口烟,“这次对手是谁?”
“半藏。”
文太沉默了两秒。
“早说啊。加钱。”
自来也没理他,借着文太的掩护冲上高地。
火遁·大炎弹轰开最后一道防线。
影分身从两侧合围,雷遁切断退路。
不到半小时。
雨隐村的前线铁幕被硬生生撕开,敌方部队被迫向后方高地溃退。
后方营帐的帘子被掀开又合上,消息一条条传回来。
纲手听着前线的战报,手上没停。
查克拉灌进伤员体内,蛞蝓分身在营帐间穿梭。
数十只小蛞蝓趴在重伤员身上,绿光此起彼伏。
到中午,前线彻底稳住了。
木叶忍者的士气像被一双大手从泥里捞了出来,猛地活了过来。
有中忍在换防的时候压低声音跟同伴说:
“看见了吗?那个银发的一个人斩开了防线,蛞蝓公主在后面撑着移动医疗网,文太直接把雨隐的工事踩平了——”
“这仗能打。”
……
入夜。
纲手从一个伤员身边站起来。
帐篷角落里,一个裹着绷带的少年安静地躺着。
十三岁。
跟她弟弟绳树差不多大。
纲手在他身边蹲了很久。
少年是半个小时前被抬进来的,腹部被贯穿,内脏碎了大半。
纲手用尽了所有办法。
掌仙术开到极限,蛞蝓全力辅助。
少年的手指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像在叫什么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纲手慢慢把手收回来。
绿光熄灭。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外面,在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坐下来。
膝盖并拢,双手搭在上面。
盯着前方的黑暗,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北原枫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了很长时间。
“身为医疗忍者,我天天都在看人死。”
纲手开口了。
声音被雨水声打得支离破碎。
“我早该习惯了。”
北原枫没接。
“可那孩子跟绳树一样大。”
她身体晃了一下。
纲手慢慢往这边倾过来,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然后滑下去一点,头枕在他肩窝里。
她的身体很轻微地在抖。
“我看着他的心跳在我手里停下。”
“查克拉灌进去,留不住,什么都留不住。那个感觉太糟糕了。”
“枫。”
他偏头看她。
纲手盯着雨幕,一字一顿。
“不准死在我前面。”
北原枫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雨声填满了中间那段空白。
“好。”
这应该是北原枫对她撒的第一个谎。
纲手没说话了。
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平下来。
帐篷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自来也起夜。
脚步声还没走近。
纲手像被烫了一样弹开。
脸烧得通红,连雨水都盖不住那层红。
自来也从帐篷后面钻出来,还在系腰带。
睡眼惺忪。
“你俩咋不睡?”
“太热睡不着。”纲手面无表情。
自来也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外面还在下的冷雨。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哦。”
转身回帐篷了。
纲手站起来轻声开口:“睡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北原枫坐在石头上,盯着夜幕。
第一个谎。
也许也会是最后一个。
帐篷里传来自来也翻身的动静,然后是一句嘟嘟囔囔的梦话。
“……不准死在我前面……真是让人羡慕啊……”
安静两秒,鼾声起来了。
北原枫嘴角抽了一下。
……
次日清晨。
传令忍者掀开帐篷帘子。
“羽衣大人,前方侦察班紧急回报——”
“半藏的通灵兽井伏,正在向我方阵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