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怡怀上双胞胎的消息，是她在回棕榈泉的路上，发进“一家亲”群里的。
配图还是B超单。
两个妊娠囊被用红圈圈了出来，旁边三个字：双胞胎。
群里安静了不到三秒。
金世琳：“？？？”
金世琳：“陈心怡你不是人！”
林思妍：“恭喜。”
吴枕荷：“心怡，恭喜。真好。”
陈昕桐：“哇！！姐姐也怀了两个小宝宝！那以后是不是有四个小宝宝啦？！”
金世琳：“……”
陈心怡：“桐桐最聪明，目前是四个。”
国贸这边。
吴枕荷没有再回复。
她靠在落地窗前的椅子里，手机亮着，停在群聊页面。
窗外楼下，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迟缓的车河，无声地往前流淌。
她看了很久，久到陈薇薇敲门进来，轻声喊了句“吴总”，她都没听见。
陈心怡也怀了双胞胎。
吴枕荷慢慢把手机扣在膝上，低头看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得没有一丝动静，像一块被雪盖住的土地，安静得过分。
她准备了那么早，叶酸吃了，各种最厉害的医生见了，排卵期算了几遍，连同房的日子都按着医学建议安排。
可先怀上的，到底不是她。
三十六岁，到底比不得那些小姑娘了。
她又想起那份已经销毁的心理报告。
阴阳鱼，互为锚点。
陈心怡和魏易。
她原本只信了七分，现在信了九分。
“不能再等了。”她轻声自语，语气还是那样软，却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决绝，“既然自然受孕这么慢，那就试管。把胚胎放进自己肚子里，总该快些。”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韩医生发了一条消息，约明早见面。
棕榈泉二楼。
林思妍正靠在床头看一本育婴书。
手机震起来时，她先是不耐烦。
等看清群里的B超图，那点不耐烦全化成了笑意。
心怡也是双胞胎。
和她一样。
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被红圈标出来的妊娠囊，眼眶莫名有点热。
她和心怡，连怀孩子都怀成一样的双数。
老天爷都在帮她证明。
她和心怡，才是天生一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肚子里这两团东西，有一半基因来自那个男人。
哎。
要是来自心怡。
那有多好啊！
哼。
那个臭男人。
可若没有那个男人，心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高兴。
自己也不会……她想到这里，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像被人轻轻戳中了什么软处。
她立刻把那个念头按下去，脸上却不争气地浮起一层薄红。
她点开和陈心怡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心怡，我们连孩子都怀成一样。”
陈心怡秒回：“对啊，对啊，所以我们真的是好姐妹一辈子！”
林思妍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过了几秒，她又翻过手机，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才小声骂了一句：
“都是那个混蛋。”
可骂完以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他。
这让她更气了。
很快，下午到了。
四点四十分，魏易开着那辆白色帕拉梅拉，停在协和医院东门的临时车位。
张可馨出来时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白色长款羽绒服裹着高挑的身子，浅蓝牛仔裤，鼻梁上架着那副无框眼镜。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魏易刚准备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眼前一花，张可馨已经扑了过来，捧着他的脸，吻得又急又深，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身体里。
魏易怔了半秒，随即回应过去，一只手熟门熟路地往她胸口探。
刚碰到，张可馨忽然一激灵，猛地往后缩，一把按住他的手。
“啊，不能摸，现在不能摸，以后也不能摸了。”
魏易一脸莫名：“以后也不能摸？”
张可馨喘着气，脸红得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笑了出来，露出一副她脸上，很少会出现的，既得意又欢喜的模样：
“因为我啊，我怀孕了！前面三个月不能受刺激！”
魏易：“……”
他现在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因为张可馨笑得更欢了，眼睛弯成两泓月牙。
“上午你们走了以后，我小腹突然抽了一下。有一点不舒服，我就给自己抽了血，HCG一百五十六点八。又做了B超，宫内可见两个妊娠囊，直径零点5和零点6厘米。孕周，大概一周多一点左右。这要是在其他普通医院，估计都检查不出来。还好协和的设备够先进！”
她顿了顿，故意卖个关子，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所以……我怀的是双胞胎！”
魏易彻彻底底懵了。
早上姐姐的双胞胎，下午可馨姐的双胞胎。
家里还有一个思妍姐的双胞胎。
三对双胞胎。
六个孩子。
一个双胞胎是运气，两个双胞胎是概率低但不是没有。
三个女人同时双胞胎……这已经不能用运气解释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脑子里嗡嗡响。
难道重生以后，他的基因都自带“复制”属性了？
还是那套内家拳练得太狠，把什么不该改变的东西也一起改变了？
“魏易？你怎么不说话？你不高兴？”张可馨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魏易这才回神，挤出一个笑：“高兴，当然高兴。就是……一次两个，太突然了。”
“我也觉得太突然了。”
张可馨坐回副驾，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语气温柔极了，“不过，他们/她们既然来了，那就是老天爷给我的小宝贝！而你，老公，你是老天爷给我的大宝贝！”
她说到这里，轻轻扑了过来，隔着跑车的中岛，依偎在他怀里。
“要感谢老天爷的是我，祂给了我你这个大宝贝。我还要感谢你，你又给我送了两个小宝贝。”
魏易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抱着她轻轻说道。
他却不知。
这会儿张可馨另有心事。
上午她检查出自己怀孕，而且怀的也是双胞胎的时候。
她非常惊喜，马上就想告诉他。
但转瞬间，她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会这么巧呢。
魏易的姐姐和林思妍，怀的都是双胞胎，而且男朋友是同一个人。
自己也怀孕了。
刚好也是双胞胎。
有没有一种可能……
张可馨浑身发冷，心慌慌，独坐了很久。
最后她是被自己的学术素养说服的。
但还不够。
她还特意给自己那全国妇产科最顶端的导师，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导师说了。
她导师说，绝无这种可能。
百分之一百没有。
即一个男人，在短时间内同时让三个女人，同时怀双胞胎的可能。
甚至就算是两个女人也没有这种可能。
除非那两个女人有血缘关系。
而她不知道陈心怡和林思妍，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血缘关系。
但她很清楚。
自己和她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所以在学术上。
这是不可能的，她们三个肚子里的孩子。
在科学上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孩子。
在科学上。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两个以上的女人，同时怀双胞胎的男人。
她导师这方面是全国绝对的权威，绝对的泰斗。
老人家都这么说了。
她过去学的知识也是这样子的。
张可馨信了。
所以只能是巧合。
想到这里。
张可馨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不，魏易，是我占了大便宜！老天爷把你送到我面前，还一下送了我两个小宝贝，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幸运的人了。”
她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声，混在车里暖烘烘的空调风里，又甜又软。
“所以，以后我不是一个人了，是三个人。”她抬起头，冲魏易笑，“你以后不能欺负我了。”
魏易看着她，终于笑了出来：“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你天天欺负我。”张可馨红着脸，小声嘟囔，“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欺负我。”
魏易没再辩驳。他倾身过去，又亲了亲她的唇，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大鹿。
“好。以后我欺负你的时候，先跟两个小宝贝打报告。”
张可馨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傍晚的车流里。
雪后的燕京，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前路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