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打量了赵青禾一眼,眼前这宗师看上去虽然内力不足,
但是这个宗师就这么随手一挥就是一道剑气,
这剑气凝而不散,控制力相当精准。
这个年纪,这个控制力,放在任何门派都该是核心中的核心。
可她就这么在凡王这儿,提着把破剑?看样子,那剑还像是路边捡的一样,
凡王也太不把宗师当回事了。
那黑衣人没有多纠结。他的任务是探查虚实,不是交手。
既然已经确认这里有宗师,那就该撤了,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只大鸟一样往庄子外面掠去。
但赵青禾比他更快。
她提剑就准备追了上去,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像贴着地面在滑行。
两人一前一后,眨眼间掠出庄子,那黑衣人没有回头,
他跑得极快,但他感觉身后那道剑气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猛地侧身,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削掉了他袖口一片布料。
他咬牙加速,同时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姑娘什么来路?速度怎么这么快?
还好这姑娘内力不强,看样子,这样的剑气挥不了几剑,
就在黑衣人认为,他能从容撤退时,何渊从一侧探了出来。
他一直在等这个时机,从感知到那股气息的第一刻起他就开始调整位置。
他封住了黑衣人往西边退的路,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短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犹豫,短刀出手的一瞬间,刀光连成一条直线,直取黑衣人的后腰。
那黑衣人自然也发觉了,
他不得不回身招架,他手里的兵器是一对短叉,交叉挡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刀。
刀叉相撞,火星溅了一地,
何渊的刀压在叉上往前推了半尺,黑衣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往后退了五六步。
他看了一眼何渊,宗师中期,而且气息浑厚。不得了,凡王庄子上竟然有两位宗师,
他立即换一个方向,向北退走,
这时,又一个人影从庄子一侧的墙后面闪了出来。
正是张君宝。
他直接一步跨到了黑衣人面前,挡住了他往北退的路,双手合十,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黑衣人心里凉了一截。
又是宗师中期,凡王庄子上竟然有三位宗师?凡王哪来这么多宗师?
三面被堵,只有南面是空的。他毫不犹豫,往南面冲去。
南面有个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荆棘和矮树,寻常人走不上去,
但他不是寻常人,轻功是他在江湖上立足的根本。
只要来到山坡上,就算凡王有三位宗师,也别想留下他。
他内心大笑,“哈哈哈,凡王的三位宗师肯定早就发现自己了,
他们早就站好了方位,是想把自己围困在这陡坡之下,
如果是别的宗师,他们的计谋肯定得逞了,但是他们碰到了自己,那就对不起了。”
他提起内力,脚踩着一块凸起的山石,借着反冲力往上弹,再踩住一根斜生的树枝借力,
身形在荆棘丛中连闪了几下,很快就窜了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追上来。何渊站在原地没有动,赵青禾也收了剑。
张君宝到是来到了山坡下,但是没有冲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几个宗师并不擅长山地追击,总算可以脱身了。
他回头,朝着张君宝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继续往上攀,手指扣住岩石的缝隙,身体贴着坡面快速上升,
脚下的碎石哗哗往下滚,
快到半山腰,他正准备往另一侧翻下去,一道灰影从旁边的树冠里无声地拍了下来。
董天宝。
他一直蹲在这里等着,这人的轻功确实不错,但可惜的是他走错路了。
他那一掌拍得极快,没有蓄势,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黑衣人在半空中避无可避,只能把双叉交叉架在头顶硬接。
手掌拍在叉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衣人整个人像被一颗巨石砸中,
笔直地往下坠,砸断了好几根树枝,又砸碎了几块山石,
最后重重地摔在山坡下方的草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已经开始渗血。
他抬头看了一眼半山腰上的董天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宗师,又是一位宗师,
凡王殿下竟然有四位宗师。
早知道凡王这么厉害,他来趟这浑水干什么?
那黑衣人摔在草地上,挣扎了两下,
他立即服下一粒丹药,那丹药入口即化,像是一把火从喉咙烧到丹田,
把他体内残存的那点内力猛地催动起来。
那不是疗伤的丹,是燃血丹,江湖上保命的玩意儿,
吃下去能短时间逼出全部潜力,事后却要折损好几年的修为。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眼前这四个宗师,一个比一个难缠,再不跑,
他这条命就得交代在凡王的庄子上。他正准备往最近的树丛里弹射出去。
但是迟了,张君宝已经一步跨到了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看着不大,也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像随手拍一只蚊子。
但黑衣人只觉着一股强大无匹力道迎面拍来,他甚至连招架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
整个人就被拍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地上,面孔朝下,四肢张开,
方才燃血丹催出来的那股内力被这一巴掌,拍的散了个干净。
他的嘴角粘着碎草和泥土,两条腿蹬了两下,想站起来,可是膝盖刚离地就软了,
他又趴了回去,只剩下鼻子里粗重的喘息声。
算了,认命吧,
眼前这个和尚,看着是宗师中期,但是这内力浑厚程度,一点不比宗师后期弱。
到了宗师期,还想越两个小境界对敌?
那是妖孽们该干的事,不是他这个小小宗师初期能干的。
张君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乘胜追击,甚至看都没多看一眼。
双手合十,就这么走了。
那黑衣人一脸懵,就这么放过我了?凡王庄子上的宗师,这么好说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