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不再盯着那扇门，转头看她。
“刚才我和哥在医务室那边，听见这边有动静，猜是你过来了。”
“本来准备一起来找你，但哥翻到了点东西，像是白家前几年的实验记录。他正看着，让我先来找你。”
实验记录？
白家东翼，看来还真是存放旧物的地方。
她刚想追问，身后的落地灯忽然发出一阵电流声。
滋——
落地灯像接触不良一样，重新亮了起来。
灯一亮，门外那道窸窣声像被烫到一般后退，湿软的摩擦声贴着墙壁迅速远去。
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祈年松了口气，掌心跳动的火焰熄灭了。
“这禁区里的怪物真够烦的。”
他低低啧了声，
“藏头藏尾。有本事直接出来，和我打一架。”
刚才不知道是谁被吓得浑身紧绷。
姜暖忍住笑，甩了甩仍被他抓着的手。
“行了，英雄。”
“先把我的手还回来，再说打架的事。”
祈年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不仅没松，反而收拢手指，将她握得更紧。
姜暖挑眉，“祈年？”
“嗯。”
祈年懒洋洋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不仅不放，他还往前凑了两步。
他往前一凑，灯光被他挡了大半。
那张向来张扬的脸微微伏低，几缕黑发散落在额前。
“暖暖。”
他晃了晃她的手。
“刚才真被吓到了。”
声音压得低，还有点委屈。
姜暖盯着祈年看了几秒，彻底被逗笑。
“刚才不是还说，等它出来就烧了它？”
“害怕和烧它又不冲突？”祈年挑眉，半点不觉得矛盾。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姜暖竟然无从反驳。
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祈年的发丝偏硬，摸起来有些扎手。被她揉乱后，倒是衬得那张过分招人的脸，显出几分乖训。
“好了。”
她放轻声音。
“那我们趁现在那东西消失，先去找祈岁汇合。”
祈年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他刚要点头，目光却越过姜暖肩膀，落在一旁的画架上。
动作忽然停了。
姜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画架上还压着几幅没有掉落的画像。
全部都是她。
祈年嘴角一撇，脸立刻就垮了。
他松开姜暖的手，走到画架前，抽出那几张画像。
“这些是什么？”
姜暖不想在这里详细解释白思远的事，只含糊道，“可能是我之前在白家时留下的。”
祈年将画像重新放回去，声音有点哼哼唧唧的委屈感，“别人给你画像，我不开心。”
姜暖进禁区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被他这个语气彻底逗笑了。
“那你想怎么样？”
她靠在旁边的桌沿，似笑非笑地看他。
祈年转过身。
再次微微伏低身子，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亲一下。”
姜暖，“……”
他倒是真敢提。
“亲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祈年凑近了些，眼底重新浮起笑。
“很划算吧？”
姜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说实话，祈年这双眼睛确实长得犯规，尤其是专注看人时，里面的温度烫得过分。
姜暖忽然生出个点子，拼命按捺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朝他勾了勾手，“你再低一点。”
祈年眼睛猛地亮起。
他立刻配合地俯下身。
姜暖道，“闭眼。”
他连半秒犹豫都没有。
眼睛一闭，唇角却已经忍不住扬了起来。
姜暖盯着他期待的模样，抬起双手。
下一秒，她直接掐住祈年的脸，往两边用力一扯。
“唔——”祈年睁开眼。
姜暖看着他被掐得微微变形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还生气吗？”
“姜暖。”
祈年脸被扯着，含糊地喊她全名。
“嗯？”
“你骗我。”
“兵不厌诈。”
“行。”
他眼睛微微眯起。
姜暖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还没等她遵循心中的警觉后退，手腕便被祈年一把握住。
视野晃动。
祈年向前一步，手臂绕过她的腰，直接将人拢进怀里。
姜暖的后腰碰到了另一个画架。
支架晃了下，压在上面画着静物的画纸纷纷滑落，铺了一地。
“祈年！”
“你先骗我的。”
他低头逼近。
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滚烫的呼吸全落在姜暖脸侧。
“刚才那一下不算。”祈年的声音很低。
姜暖还没来得及说话，温热的唇已经擦过她耳侧。
她肩膀颤了下，像被电流蹭过。
祈年察觉到她的反应，手掌贴住她后腰，将她往怀里压得更近。
亲吻从耳侧缓慢滑下。
贴过颈边。
最后停在锁骨上。
姜暖的呼吸乱了，她推了推祈年的胸口，“祈岁还等着咱俩呢。”
掌心隔着黑色作战服，触到一片紧实的起伏。
隔着作战服都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轮廓，跟着他的呼吸一拱一拱的。
“不管他。”祈年埋在她颈侧，没有抬头。
他声音闷闷的，居然真带上了点委屈。
“我好久没有亲你了。”
“暖暖，我好想你。”
明明只是分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被他说出来，倒像是久别重逢。
姜暖原本抵着他的手渐渐卸了力。
掌心顺着作战服向下，贴到他紧绷的腰腹。
触感太好，她实在没忍住，隔着作战服捏了下。
祈年的呼吸一下子停住，声音都变了，“暖暖……”
姜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立刻想把手抽回来。
但已经晚了。
祈年倒吸一口气，手臂一下子收紧。
他托住她腿侧，将她抬起，勾在自己腰侧。
姜暖失去支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散落满地的画纸被靴子踩皱，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真的好喜欢你，暖暖。”祈年额头抵住她，眼神烫得惊人。
姜暖心跳越来越快，“祈……”
刚开口，却再一次被滚烫的吻堵住了。
姜暖背靠画架，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和热度。
画架又晃了一下，最后几张画像也掉了下来。
祈年动作忽然停了停。
下一秒，他忽然发出一声痛呼。
“嘶——”
姜暖睁开眼睛，“怎么了？”
祈年没说话，额头抵进她肩窝，难耐的喘息了几次，才咬着牙开口。
“我哥在催了。”
*
祈岁正借着医务室的台灯，看面前的一沓实验记录。
忽然，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唇侧传来熟悉的，令他心醉的热度。
紧接着，是弟弟明显失了节奏的心跳。
还有那过分灼热、几乎不加掩饰的情绪。
祈岁的手指停在实验报告边缘。
“年年。”
他自言自语。
“这可是禁区啊。”
片刻后，更多触感顺着共感传来。
祈岁闭了闭眼，呼吸乱了。
他难耐地喘息了下，沉默几秒，他对自己的下唇直接直接咬了下去。
牙齿用力，浅淡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疼痛在共感中，一瞬间就到了对面。
下一刻，他感觉到弟弟那边的动作停住。
祈岁松开被咬出浅浅血痕的下唇，温柔地弯了弯眼。
很好。
年年、暖暖，终于该回来了。
祈岁垂眼看着其中一页报告。
那一栏“受试者姓名”被人用笔锋反复划过，纸面几乎破开。
可划痕底下，仍隐约露出两个熟悉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