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纹木前，陆昭明安静地站着，树影在他身后轻轻晃动。
明明没有任何攻击动作，零号小队众人却没有丝毫放松。
如果是在还没出手之前，他们或许还能说一句宴会厅太吵，只是结伴出来散步。
现在这个状态下再找借口……是侮辱陆昭明的智商。
祈年掌心隐隐浮起火光，精神链接里传来他的声音，【要动手吗？】
叶阙的枪对准陆昭明，但没有扣下去，【最好先别给他出手的理由。】
【可、可要是等他先动手，我们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陈平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颤。
陆时宴冷静下令。
【全员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主动攻击。】
他面上依然沉着，向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
“蛇纹木上的防御结界，是你设的。”
陆昭明没有否认。
“你既然提前布防，就说明你知道它的重要性。换句话说，你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陆时宴说。
夜风穿过树叶，枝叶间发出轻微声响。
陆昭明目光仍落在陆时宴脸上，“仅凭一道防御结界，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他唇边露出一点笑意，“陆时宴，你很不错。”
陆时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往掌心收了收。
很快，又恢复如常。
姜暖忽然想起那晚厨房里，他带着酒意说过的话。
他说，他小时候拼命训练，只是想让父亲多停留一会儿。
陆昭明极少夸他。
如今，这句迟到了十几年的认可，终于落到了陆时宴耳中。
陆昭明看向众人。
“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妨聊聊。”
“所以你们确认了，这是支撑这个世界的关键后，第一反应是摧毁。”
姜暖心头猛地一跳。
这句话，等于彻底承认了。
陆昭明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也知道蛇纹木是维系这一切的核心。
可是，哪怕陆昭明真的知道了自己只是一道意识投影。
这里对他而言，依然是他生活、守护过那么多年的世界。
虚假，只是他们这些外来者给这里下的定义。
姜暖忽然明白，这件事若换一种说法，几乎残酷得让人无法接受。
有人站到你面前，告诉你，你过去经历的一切、爱过的人、守护过的城市，甚至你自己，都只是被构筑出来的一段投影。
而对方还要说，为了让另一个世界的人活下去，必须毁掉他所在的世界。
姜暖自认为做不到平静地点头。
哪怕察觉了真相，谁又会愿意承认自己和自己珍视的一切，都该被清除？
更何况陆昭明。这里有他亲眼看着延续至今的人和生活，有会排队买栗子的冰湖，有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姜暖甚至觉得，他现在愿意站在这里温和地说聊聊，是在决定，是否要将他们视作必须清除的入侵者。
要是陆昭明选择出手，他们今晚未必还有第二次碰到蛇纹木的机会。
零号小队的众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默契地调整了站位，将姜暖护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没有人退后，但面对陆昭明这样强大、立场未明的人，所有人的神经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