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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警局第一天,吃了警花进口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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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今晚你们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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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怡的笔停住了。 “案子是死的,摆在卷宗里,跑不了。人是活的,会怕,会给自己找退路。” 江阳说道:“你审案,问的是几点几分、偷了什么、怎么进的门,他跟你磨,磨一天你也未必磨得动。你审人,先弄明白一件事,他怕什么。” “李二歪怕什么?” “他二进宫,程序走过一遍,住过八个月,咱们这套吓不着他。” 江阳说道:“我提销路,他手指头蜷了,嘴闭了。人一旦有了怕的东西,你得拿他怕的说事,再给他指条能走的道,他自己就顺着道下来了。” 景怡低头把这句记下来,又抬头,“那要是遇上嘴严的呢?” 江阳说道:“眼皮,喉结,坐姿,喝水的次数,人紧张起来,总有一个地方藏不住。真遇上从头到尾一处不露的,那也简单了,这种人要么没做,要么是老手里的老手,两种都轮不着咱们发愁,得换个审法。” 景怡一条一条往本子上记,记完了自己在嘴里小声念了一遍,像在背公式。 江阳怔怔的看着她,她自己觉出不对,耳根有点热,扭头看窗外去了。 付秉毅和老侯对视一眼,装作没看见。 …… 半个钟头后,面包车在老窑外头的土路上停下。 手电的光柱扫过去,半截塌了的窑体黑黢黢地立在荒地里,残墙上头长着一人高的蒿草,夜风一过,草叶子哗啦啦地响。 老侯拿手电照着地面:“都踩着我脚印走,别把现场蹚乱了。” 东头第二个烟道找起来没费事。 郑磊先拍照,闪光灯在黑地里亮了几下,之后他戴上白线手套,把堵在砖缝外头的破麻袋片一点一点抽出来。 麻袋片后头是个塑料布裹着的长条包,塑料布外头缠了两道细麻绳。 郑磊把包托在手里掂了掂,冲众人点头:“有分量。” 包在勘查箱盖上打开。 塑料布揭开三层,里头是个黑皮面的横格本子,巴掌大,边角磨得起了毛,封皮上没有一个字。 “位置和笔录对得上。” 郑磊冲景怡说:“记一下,起获时间零点四十分,见证人在场,塑料布和麻绳单独封袋。” 景怡蹲在旁边逐条记录。 江阳打着手电,光圈稳稳罩在本子上。 郑磊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翻到第三页,他把本子凑到手电底下,看了半天,抬头:“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行一行倒是齐整,可字面上不成话。 郑磊念了一行:“三月初七,蝈蝈十一,走北,四六。” 又念一行, “皮子四张,水两成,堂口三一开。” “数字是数目,日子是日子,中间这些字对不上号。” 郑磊把本子递给老侯,“侯师傅,你在片上待了三十年,见过这路记法没有?” 老侯接过去翻了两页,摇头:“黑话我懂几句,成本的黑话账,头一回见。” 付秉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眼睛却往江阳那边瞟。 江阳伸手:“我看看。” 本子到了他手里。手电光底下,他一页一页翻,翻得不快,翻到中间某一页停了停,又接着翻。众人都看着他,荒地里只有蒿草响。 “能看懂。” 江阳合上本子,“这是切口账,扒窃行里传下来的记法,一句一句拆就行。” “你拆一句听听。” 郑磊说。 江阳把本子翻回第三页,指着头一行:“三月初七,蝈蝈十一,走北,四六。蝈蝈是手机,李二歪笔录里说了。十一是十一部。走北,货往北关走,北关收手机的是周半价,账对上了。四六是分成,销赃的拿四,门里拿六。” 他手指往下移一行:“皮子四张,水两成,堂口三一开。皮子是钱包,四张是四个。走水的抽两成。剩下的,堂口和动手的三一开,动手的拿大头,堂口抽一。这本账记的是分账和流水,谁干的活,货走的哪条道,各家分多少,一笔一笔都在上头。” 郑磊瞪着他看了几秒钟:“你连这个都懂?” “实习那半年,跟着师傅蹲过火车站。” 江阳说,“反扒的老同志嘴里念叨这些切口,听得多了,就记下了。这套记法各地大同小异,名词换一换,骨架是一样的。” “我的天。” 郑磊把勘查箱盖子一按,“江阳,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露出来?” “郑哥抬举。” 江阳把本子递还给他,“回去我把这本账逐条译出来,附在卷里。有几页记得潦草,得对着日期慢慢抠。” 付秉毅点头,说道:“那译的时候仔细点,这种账本,一个字对不上,证据链上就是一个窟窿。” “记住了,师父。” 回程的车上,江阳借着车顶灯又把本子过了一遍。 翻到后头某一页,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记着一笔金货,日子在去年秋后。 他前后翻了翻,账本上金货的流水,寻常一笔就是一两件,戒指耳环这类小件。 这一笔的数目比寻常的大出十几倍,后头缀着两个字的暗记,和其余各页的记法都不一样,收货的下家那一栏空着,只画了个圈。 偷来的金货,凑不出这么大一笔。 江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合上本子递给了郑磊。 …… 面包车回到所里,已经凌晨两点。 众人下车,孙守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陈淑芬也没走。 两个人迎出来听了结果,孙守义拍板:“本子随案移交,江阳负责译文。都回去睡觉,明天,不对,今天,早上七点集合,崔麻子那头趁热收网,分局出人,咱们出向导。” 人群散开,景怡推了自行车要走,孙守义在后头喊住了她。 “景怡,等等。” 孙守义走过来,看了看表:“两点多了,你家住桥东,这一路灯都没几盏。” 陈淑芬跟在旁边,接过话头:“女同志深更半夜自己回家,不方便。” 她扭头,眼睛在院子里一扫,落在江阳身上:“江阳,你小伙子壮壮实实的,顺路送送。” “我家跟她不顺路。” “今天顺路。”陈淑芬说得干脆:“送到楼下再回,这是安排,不是商量。” 孙守义在旁边背着手,眯缝眼笑:“去吧去吧,明早七点别迟到。” 江阳应了声是。 前世也是这么个深夜,也是这两位,一个说不方便,一个说你小伙子壮壮实实的。 那时候他推着车,一路上憋得满脸通红,三站地没敢说一句话,到了楼下人家说谢谢,他嗯了一声掉头就走,回去躺在床上把那声嗯懊悔了半宿。 傻愣小子一个。 如今再走这条路,身边还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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