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杏凤不敢看，她只是个孩子。
沈昭蕴压着她的脸，逼着她看向那个屏幕。
他们看到祭司被拖进肉里。
祭司惨叫着，但是被肉壁吞没。他挣扎了几下，身体像陷进沼泽。肉壁从四周合拢，慢慢长出一个肉泡，肉泡上出现了祭司的脸。
“那是我的妈妈......那是我的爸爸，爸爸去找了妈妈就再也没回家了。”
探测仪往里飞，吴杏凤看到了父母的脸。
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在肉泡上浮现，有被送进去的“圣娘”，有失踪的邻居，成百上千张脸，挤满了整个山洞。
吴杏凤瘫在地上，泣不成声，“没有神，没有神......妈妈，爸爸......”
沈昭蕴知道她在哭什么。
她人生的一切悲惨都来自这些异兽。
人类和异兽永远不能和平相处。
而吴杏凤却信仰这些东西，她信仰这些杀害她父母的怪物。
她哪怕不想做“圣娘”，但是她也没有反抗，她的信仰告诉她这是正常的。
后来他们探测了整座山，发现地底下都是这样的肉团。
所谓的山，其实早就被蛀空了。或者说异兽和山融在了一起。
他们看到长着四只爪，红彤彤的，无毛的生物在祭司的肉泡里蠕动，接着爬出来。
它尖叫着，往更深的山洞里爬。
而祭司那张神圣的脸还挂在肉泡上。肉壁振动，祭司的脸也像水波一样动。
不，是所有肉泡上的脸都在动，他们的表情很奇怪。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那就是笑。
所有面孔的嘴角都是上扬的，嘴角上扬就是笑。
对，他们都在笑。
痛苦的笑，开心的笑，悲惨的笑，慈悲的笑......
找到了怪物的巢穴，他们要进去灭掉它们。
哭累的吴杏凤，要跟他们一起进去。
沈昭蕴带着她，扛着火枪，冲进那个山洞里，灭掉了所有的异兽……
怪物尖叫的声音，让夏万琴、钱立诚、林金光的神智开始迷糊。
只有沈昭蕴、吴杏凤、史勤坚持到了最后。
沈昭蕴到现在都无法定义那些东西是什么，是虫？是怪兽？是异兽？
反正这样古古怪怪的东西太多了，没必要每种都命名。
他们灭了整座肉山。肉山被炸得四分五裂，碎肉黏液溅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烧焦的味道。
他们的任务是完成前期情报收集，任务完成了。
炸了肉山，他们迅速把探测到的情报上交给上级。桑萨星其他地方还有同样的肉山，情况有点严重，需要大部队来清理。
沈昭蕴觉得他们做得挺好的，应该能拿到S级奖励。
但是最后只拿到A级奖励。
因为上面派人来调查经过时，发现了他们坑蒙拐骗的经过，要想拿到S级奖励先把赃款交上去。
沈昭蕴算了一笔账，赚到的钱是S级奖励的五十多倍。
上级给他们做选择题。
A、上交赃款获得S级奖励。
B、不交赃款要被通报做检讨。
这还用选吗？
所有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
交出五分之四的赃款给沈昭蕴，让她写所有人的检讨书。
而吴杏凤......
沈昭蕴把她扔到了三零二连。
吴杏凤后来跟她说：“没有神，人只能靠自己！我需要实力，还有很多异兽需要我去消灭。沈教授，我要当你设计出来的机甲的第一批试驾员。”
她成了试驾员后，又跟她说：“沈教授，我给机甲设计出了最快，爆发力最强的迁移招式。我们领导说要用我的名字命名。它叫吴式跃飞！我给你看！”
吴杏凤追在她屁股后面，要教她吴式跃飞。
没有神，她是她自己的神。
............
擂台上的烟雾慢慢散掉。
沈昭蕴看着台下那些曾经骂她的学生。
他们脸上的狂热，他们的执迷不悟，和三百年前大地之神的教徒很像。
她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沈昭蕴懒得再搭理丁齐修，还是多赚点钱研究机甲吧！
她跳下机甲，收起机甲，走人。
丁齐修看着她干脆离开，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了。
“小蕴，等等我啊！”夏星雨追着沈昭蕴跑去。
沈昭蕴看着朝气蓬勃的夏星雨，不由得笑了。
她单手靠在墙上，朝夏星雨招手，“走，去隔壁给你修机甲。”
“不修机甲，我请你吃饭！”夏星雨蹦蹦跳跳走过来。
“哟，只请小蕴一个人啊！”庄越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朱元瑶几人。
“一起去，我都请！”夏星雨豪迈地招手。
“本来看你比赛输了，想安慰你的，现在看来，你不需要我安慰。”林清也笑呵呵地道。
沈昭蕴帮夏星雨给了林清一拳。
几人嘻嘻哈哈地往门外走，沈昭蕴突然停下了脚步，“等等，我鞋又坏了。”
众人齐刷刷停下脚步。
夏星雨低头看向沈昭蕴的脚，发现熟悉的鞋子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豁口。
她惊道：“你那鞋不是坏了吗？怎么你又穿上了。”
“哦，雪墨帮我找卖家理论，人家说假一赔十，直接寄了十双过来。现在这种鞋我还有十九只。”沈昭蕴低头看鞋，确定这次坏的是左脚。
夏星雨听着她的话，嘴角不由得一抽。
小蕴明明赚了很多钱，但是她没看到小蕴穿得多好，吃得多好。
小蕴所有的钱都拿去研究机甲，开研究所......
最近又在隔壁搞了个维修站，也是一大笔支出。
她决定这个月都请小蕴吃好吃的！
沈昭蕴蹲下身，重新换上一只崭新的鞋，把那只旧鞋扔进机甲纽，“坏一只，就换一只，剩下的鞋还够穿很久，你们看一点都不受影响。”
其他人看着她，齐齐沉默。
这话没法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