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风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心念一动。
“断岳刀域,开。”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刀意,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那并非是单纯的锋锐,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能将这天地都一分为二,将万古时空都尽数斩断的无上意志。
刀域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停滞,空间寸寸凝固。
那正当头拍落的遮天血手印,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刀意面前,竟然猛的一滞,前进的速度,变得无比艰难。
而半空中,那位正准备欣赏敌人被碾成肉泥的血煞老祖,在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刀意时,整个人猛然僵住。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暴戾跟血腥的眼睛,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惊骇跟恐惧,彻底填满。
不可能……这股刀意……这股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刀意……
在他的神魂深处,一段尘封了万年之久,让他至今想起来都会不寒而栗的恐怖记忆,被瞬间唤醒。
那是他还是个小修士时,曾听自己的师尊,一位同样踏入了合体境的大能,提起过的一段上古传说。
万年之前,上界曾出现过一位横空出世的绝世刀修。
那人,自号断岳。
他孤身一人,一刀,横扫神州。
但凡跟他为敌的,无论是传承数十万年的不朽圣地,还是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擘,皆被他一刀斩之。
据说,曾有三位同阶的合体境大能联手围攻他,却被他反手三刀,尽数斩于刀下,连神魂都没能跑掉。
更有传闻,他甚至挑战过那高高在上,早已成为传说的渡劫境存在,并全身而退。
而血煞老祖的师门,一个同样威震一方的魔道宗门。
就曾因为不知死活的招惹了那位存在,被他隔着数万里之遥,一刀斩灭了山门。
连同门内数位合体境老祖,尽数化为飞灰。
那一天,血煞老祖的师尊,因为在外游历,侥幸逃过一劫。
但那股仿佛能斩断天地的恐怖刀意,却成了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现在,这股只存在于传说跟噩梦中的刀意,竟然……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断……断岳刀圣……”
血煞老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颤。
他那张总是挂着残忍狞笑的老脸,此刻只剩下了比死人还要难看的惨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上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等存在的传人,别说他只是一个区区合体境了。
就算是渡劫境的老祖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下一秒,在下方穆云帆,穆云天等人那惊愕到极致的目光中。
血煞老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竟是毫不犹豫的,散去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血手印。
然后,身形一晃,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落下,在距离楚风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紧接着,这位凶名赫赫,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对着那个神色淡然的白衣青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晚辈血煞,不知是圣尊传人当面,多有冒犯,还请……还请大人恕罪!”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跟暴戾,只剩下敬畏跟惶恐。
这一幕,让穆云帆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城门口的穆云天,更是跟掉进了冰窟窿一样,浑身冰冷。
他脸上的得意跟幸灾乐祸,彻底凝固。
他最大的依仗,他眼中如同神明般的血煞老祖,竟然……竟然对着这个男人,行此大礼?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楚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看来,自己那个便宜师傅的名头,比想象中还要好用。
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顺势而为,懒洋洋的开口问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本公子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那艘华丽的飞舟。
“告诉我,你血煞殿,为何要平白无故的,截杀穆家的子弟?”
这个问题,让血煞老祖心里猛的一激灵。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为了讨好楚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把穆云天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回……回大人!此事……此事跟我血煞殿无关啊!”
血煞老祖哭丧着脸,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留影石,高高举起。
“是穆家的叛徒穆云天,主动联系我们。”
“说是只要我们出手,截杀穆云帆。”
“事成之后,不仅有重金酬谢,更承诺将穆家一半的产业,拱手相让!”
“晚辈一时鬼迷心窍,这才犯下大错!”
“这里有他跟我儿传讯的留影为证,还请大人明察!”
嗡!
随着灵力注入,留影石光芒一闪,一道清晰的立体影像,凭空浮现在众人面前。
影像中,穆云天那张充满了阴狠跟得意的脸,清晰可见。
他跟血屠之间那些肮脏的交易,那些恶毒的计划,一字不漏的,响彻在死寂的紫云城上空。
真相,大白于天下。
“穆云天!你这个畜生!”
穆云帆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他怎么也想不到。
为了争夺一个少主之位,自己的堂兄,竟然会做出这等勾结外敌,残害手足的恶毒之事。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叛徒!”
穆云帆怒不可遏,当即下令。
“我看谁敢!”
阴谋败露的穆云天,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只剩下疯狂跟狰狞。
他再次高举起那块老祖令牌,色厉内荏地尖叫道:“我手持老祖法旨!你们谁敢动我,就是违抗老祖!就是叛族!”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看似随意的灰白色刀气。
嗤。
刀气一闪而逝,精准的斩在了穆云天握着令牌的手腕上。
穆云天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无可匹敌的寂灭之力侵入体内,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那块被他视若护身符的老祖令牌,“当啷”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