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陛下醒了？！”
已经躺下准备就寝的方皇后猛地坐起身来，
“快，马上让人准备轿辇！
叫魏嬷嬷进来，伺候本宫更衣。”
片刻之后。。。
“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参与宫变的宫女和王宁嫔全都已经灭口，死无对证，没有留下任何首尾。”
魏嬷嬷一边伺候方皇后更衣，一边小声道，
“唯一知晓内情的陈芙蓉，如今也已是靖嫔。
而且在明面上，她还立下了两次大功，宫变当晚去御马监叫人救驾算一次。
这次被诊断出怀了龙种，陈芙蓉借机请皇后娘娘以为陛下冲喜为由，代陛下册封她为嫔，原本只是她为了在宫中自保的手段。
可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后，昏迷近两个月的陛下，竟真的醒了。
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这次冲喜的原因，陈芙蓉又一次立下了大功。
没想到，这陈芙蓉的运气还真不错。
明明只是中人之姿，黑灯瞎火之时被陛下拉去临幸了一次，竟然还真怀上了龙种。
将来若能顺利诞下皇子、公主自不必说，哪怕这胎出了意外，她的地位都非常稳固。
陛下常年修道，相信因果，得知是陈芙蓉两次救了自己，定会厚待于她，说不定还会将她晋位为妃。
陈芙蓉从宫变那日起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保。
她是聪明人，如今地位稳固，没人能把她怎么样，自然会将当日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将来带进棺材。”
“本宫担心的，自然不是陈芙蓉。”
方皇后轻叹了一口气，
“她虽然知道很多秘密，若是说出来，足以拉着本宫陪葬。
但她自己，也定然难逃一死。
如今她自保无虞，当然不会自寻死路。
可陛下若是问起曹氏那狐媚子，只怕还是会有麻烦。”
“当日王宁嫔亲口指证曹氏乃是弑君主谋，司礼监、御马监几位太监都在现场，可以证明此事。”
魏嬷嬷小声宽慰道，
“陛下若是问起，他们是不敢不如实回答的。
皇后娘娘见陛下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怒急攻心之下，下旨将弑君的宫女与王宁嫔、曹氏一起枭首戮尸。
虽然看起来是冲动了些，但谁也不能说娘娘冤枉了她们。
哪怕是陛下，也没法因为此事怪罪娘娘。”
“但愿如此吧。”
方皇后轻轻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本宫还是先去看望陛下再说。”
。。。
一个时辰后，仁寿宫。
“陛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皇后向许坤问道。
此时，御榻前已经跪着不少人，都是接到皇帝醒来的消息后，匆匆赶来的宫中重要人物。
坐在椅子上的，只有陆辰和方皇后两人。
大多数人接到消息赶来之时，想到的都是如何应对皇帝的问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可谁也没想到，这些准备完全用不上。
皇帝确实是醒了，但并没有真正恢复神智，眼神呆滞，嘴里时不时冒出几个音节，声音非常嘶哑。
有时候，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单个词汇，前一个词和后一个词完全没有任何关联，没有人能听明白，皇帝究竟要说什么。
有时候，发出的干脆就是无意义的声音。
此时皇帝没有平躺在床上，而是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软枕。
但这并不是他自己坐起来的。
据夜间在御榻前值守，最先发现皇帝有了动静的宦官所说，皇帝刚刚醒来之时，曾试图用手撑床自己坐起来。
但试了好几次，全都失败了，是宦官将皇帝扶起，让他坐着靠在床头的。
“回皇后娘娘，陛下龙体外伤虽愈，然内里实有数重难处。”
正在为皇帝把脉的许坤连忙回道，
“陛下昏睡已近两月，气血凝滞，经络不通，四肢肌肉已现萎弱之象。
臣虽命人每日为陛下翻身、擦拭龙体、按摩四肢，但也只能延缓症状，无法逆转。
即便陛下神思清明，短期内亦难凭自身之力站立行走。
需每日施以针灸推拿、药浴熏蒸，再辅以专人扶持缓行，少则半载，多则一年，方能渐复肌力。
陛下如今言语颠倒、眼神呆滞，乃瘀血阻络、痰蒙清窍之征。
此症比肢体之伤更难医治，药石可通血脉，却难定心神。
需徐徐调理，不可急攻，更不可受惊受激，恐有癫狂之虞。”
“许院使的意思是，陛下四肢虚弱无力，是长期卧床不动所致。”
方皇后看向靠在御榻上的嘉靖帝，
“如今既已醒来，只要调理得当，是能在一年之内恢复过来的。
陛下的神智何时才能恢复，许院使可能拿出个准信？”
“臣愚钝，心神之事非药石所能治。”
许坤连忙跪下，将头压得很低，
“民间长时间昏迷后醒来的患者，亦有不少神志不清的病例。
有些人很快就能恢复神智，也有人需要数月乃至数年。
甚至还有人终其一生，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陛下何时能恢复神智，实非臣所能断言。”
。。。
方皇后询问许坤之时，陆辰也在用念力仔细感知嘉靖帝身体的状况。
自己几日前冒险进行的脑血栓手术，虽然不算很成功，但总算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按照现在念力反馈回来的结果，嘉靖帝脑部之前有明显硬块存在的位置，如今已经有血液在流动。
至少这些位置的血管已经通了。
但被自己用念力碾成细小碎块的血栓，如今到底有多少被血液带走，有多少堵塞了更细的血管，完全无法判断。
细小血栓碎块的触感，已经和周围脑组织没什么区别了。
人类大脑的功能太复杂了，连陆辰穿越前那个位面的现代医学对大脑的研究都所知甚少。
哪怕是一些已经明确知晓功能的区域受损，有时也能由其他部分进行代偿，完成受损部分的功能。
昏迷多年的植物人有苏醒的例子，失忆多年的人也有突然找回记忆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根本没人能说得清。
嘉靖帝的脑部因为血栓被念力粉碎，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功能，但肯定还有一些地方有问题。
比如被粉碎的血栓碎片堵塞的细小血管，昏迷期间因为缺乏营养供给，必然有些区域的脑组织已经坏死。
陆辰穿越前又不是学医的，凭着一点业余医学常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但至少，嘉靖帝已经醒来，能正常进食，能进行复健，总算是解除了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神智，还能不能恢复神智，只能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