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怎么。。。”
蔡仲谦惊得目瞪口呆,就在刚才少主与夫人话别之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平时显得柔柔弱弱的夫人,突然用一个利落的动作,在少主脖子一侧狠狠一按。
更离谱的是,少主竟然就此身体一软,委顿在地。
“仲谦,别愣着了,快过来帮我一把。”
就在此时,夫人的声音传来,
“郎君太重了,帮我一起抬他到车上。
他是我的夫婿,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不能让他回去送死!
要走,咱们就一起走!”
。。。
当晚,山西巡抚衙门。
由太原右卫、太原前卫的人兵不血刃接管了承恩门、宜春门、迎晖门之后,太原城八座城门一起关闭。
锦衣卫、巡抚标营、太原右卫、太原前卫近两千人对太原左卫在城内的六百人发起了突袭。
双方兵力相差三倍,又是有心算无心,战况从一开始,就呈现一面倒的状态。
太原左卫的叛军节节败退,很快便被分割包围。
到了傍晚,城内有组织的抵抗就已经基本被肃清。
除了少量叛军士兵还躲藏在城内隐秘所在,绝大多数叛军要么已经被当场斩杀,要么被生擒活捉。
太原锦衣卫千户所也忙碌起来,连夜审问叛军俘虏。
“巡抚大人,贼人招了!”
欧阳宏匆匆来到山西巡抚刘臬面前,脸上带着喜色,
“太原左卫指挥使张寅,竟然是冒名顶替的!
此逆贼乃是白莲教最大的几个分支教派之一,弥勒教的教主!”
“弥勒教?”
刘臬站起身来,
“这邪教竟又死灰复燃了!
本官记得,弘治、正德年间,弥勒教曾两次起兵造反,都很快被朝廷镇压下去了。
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养精蓄锐近三十年,竟然发展壮大到了此等地步!
弥勒教教主更是堂而皇之成了朝廷的三品武官!
此人的真实身份,可有审问出来?”
“招供的是太原左卫的几个中高级军官,他们原本就是弥勒教的骨干,知道的事还不少。”
欧阳宏点头道,
“冒充张寅的弥勒教教主,曾用过两个名字,至于哪个是真名,他们也不清楚,也可能都是假名。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应该姓李。
弘治年间,弥勒教教主王良在忻州、崞县一带起兵造反,此人是右护法李钺的族人。
当时他还很年轻,在弥勒教内只是个中层头目,用的是李福达这个名字。
但此人乃是一位武学天才,年纪轻轻便已是弥勒教内排得上号的高手之一。
王良兵败之后,他混在小兵之中,被官兵当作普通俘虏关押。
夜里突然发难,击杀了看守,成功越狱逃亡。
之后,此人又改名李午,暗中收拢漏网逃脱的弥勒教残部,在陕西重建了弥勒教总坛,自任教主。
经过多年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之后,于正德年间再次举兵造反。
这一次,他没有亲自领头,而是让大弟子邵进禄出面,自己隐藏在幕后。
叛军接连攻破洛川、宜川、白水,邵进禄僭号称王。
邵进禄在洛川战败身死之时,他已经悄悄潜入了山西,逃脱了朝廷的搜捕。
其后,此人又以张寅之名,成了太原左卫的一名军官。
经过多年的运作,在正德十六年坐上了太原左卫指挥使的位子。
当时正值先帝驾崩,陛下自承天府入京继承大统之时,朝廷重心在大位传承之上。
后来经过大礼议的动荡,正德末年很多实权官员都已失势,如今二十一年过去,不少人都已经不在人世。
此人当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只怕已经很难查出来了。
当上太原左卫指挥使之后,张寅在平定州选了一处地势险峻的山崖,又一次重建了弥勒教总坛。
在山上囤积粮草,训练私兵。
这些年来,此人还以各种理由,将太原左卫的军械铠甲报损,其实是送去了山寨。
如今那座被教匪称为黑木崖的山寨里,已有青壮数千,算上老弱妇孺超过一万人。
加上太原左卫的五千多人,教匪人数比弘治、正德两次造反时都要多得多。
而且,这些人还有和官兵一样的装备,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战力与当年的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
能确定此人姓李,是因为他的儿子、孙子都姓李。
俘虏招供,太原左卫一个叫李大礼的幕僚,其实就是张寅的儿子,此人在弥勒教内任左护法,地位仅在教主之下,也是下一任教主继承人。
但李大礼最近一段时间并不在太原城,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今日中午,还有人见过李大礼之子,也就是张寅的孙子李同。
但卑职带人去李大礼府邸抓人之时,李同和他的妾室已经消失不见,下人说他们在几个时辰前便驾着马车出门了。
那个时候,咱们还没有关闭城门,很有可能已经逃出城外。”
“看来贼人确实也得到了消息!”
刘臬想了想,
“而且,这李同也料到咱们会有行动。
张寅和李大礼都不在,他虽是张寅的孙子,但想要迅速整合城内这六百人也不容易。
咱们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此人还挺有决断的嘛,悄无声息带着妾室逃出城去,甚至为了不引起咱们的警觉,连城内的贼人都没有通知。
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城外的太原左卫兵营。
看来明日咱们得打一场守城战了!”
“巡抚大人,请立即派人八百里加急,将张寅的真实身份信息送去朔州,一定要快!”
就在此时,范闻达急道,
“总督大人如今只是以查验蒙古人首级为名,将张寅拖在朔州,同时派下官前来查明真相。
此次右翼蒙古入寇山西,张寅乃是斩获最多的将领。
与俺答勾结,买虏首冒功尚未查实之前,总督大人也不会对他用强。
张寅去朔州,只带了十余名亲卫,总督大人只怕从未想过,这点人能有什么危险。
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弥勒教教主,不但本人武功高强,他的那些亲卫,只怕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若是战场交锋,这十几人武功再高,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但在城内巷战,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平定州战事一起,贼人定然也会派人去朔州向张寅报告此事。
要是张寅比总督大人先见到信使,后果恐怕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