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光寺。
这里是日本华北驻屯军的司令部,也是关东军在关内最大的秘密军火转运库。
高高的红砖围墙上,架设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四角的瞭望塔上,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牵着狼狗的日本巡逻兵走过。
防守极其森严。
一只麻雀飞进去,都能被打成筛子。
“师座,这乌龟壳太硬了。”
距离海光寺八百米外的一栋废弃钟楼里。
牛大力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地看着那座要塞般的兵营。
“咱们要硬打,起码得搭进去两个团,而且一开火,金陵和租界的洋人肯定会插手。”
方靖川此时的大军虽然刚刚换装,但还不足以支撑一场多线作战的全面战争。
他在北平抢洋行,属于“治安事件”。
如果明火执仗地攻打海光寺,那就是宣战。
在出关之前,过早暴露实力并不是明智之举。
“硬打?”
方靖川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冷笑一声。
“我的兵是去打关外那些精锐的,可不是拿来跟这些守门狗硬拼的。”
他指了指海光寺兵营那厚重的铁门。
“强攻不可取,那就智取。”
“九一八事变,关东军在东北大获全胜,华北的日军现在肯定骄狂到了极点。”
方靖川转身,看着身边穿着旗袍、伪装成富商太太的宋仪宁。
“仪宁,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宋仪宁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放心吧,夫君。”
“几十车上等的日本清酒,还有刚从渤海湾打捞上来的顶级金枪鱼生鱼片。”
“当然……”
宋仪宁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药瓶,晃了晃。
“秦医生最新提纯的、无色无味的“强效催眠剂”,剂量足够放倒一万头大象了。”
方靖川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毒士微笑。
“这帮小鬼子在东北占了咱们那么大便宜,今天。”
“咱们就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夜幕降临。
海光寺兵营的大门前,几辆挂着“大东亚共荣商会”旗号的卡车缓缓驶来。
宋仪宁化名“中岛千鹤子”,以日本侨民商会代表的身份,笑盈盈地走下车。
日本守备队长,中佐小林,带着几名副官迎了出来。
“中岛女士,您这是……”小林中佐看着那一车车的美酒佳肴,有些疑惑。
宋仪宁微微鞠躬,用一口极其流利、甚至带着京都口音的日语说道。
“小林队长,皇军在满洲取得前所未有之大捷。”
“我们华北侨民商会不胜欢欣。”
“特备薄酒,来犒劳驻守海光寺的帝国勇士,祝贺皇军武运长久!”
听到“满洲大捷”四个字,小林中佐和身后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狂傲得意的笑容。
是啊,三十万支那军队都不战而逃。
大日本皇军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
这正是值得举杯痛饮的时刻!
“哟西!中岛女士费心了!”
小林中佐警惕心大减。
他检查了一下卡车,确认只是清酒和生鱼片后,便高兴地让人将物资运了进去。
深夜。
海光寺兵营内,传来了一阵阵狂浪的笑声和军歌声。
平日里军纪森严的日军。
在接连的胜利刺激下,加上长官的默许,彻底放纵了。
几千名日本士兵围着火炉,大口吃着生鱼片,喝着那清冽香甜的清酒。
“天皇陛下万岁!”
小林中佐举着酒杯,脸色通红,醉醺醺地大喊。
“干杯!”
但他们并没有发现。
这酒下肚不到半个小时。
兵营里的笑声,开始渐渐变弱了。
“扑通!”
一个正在跳着奇怪舞蹈的日本兵,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喂,山本君,你怎么……”
旁边的一个军曹刚想去扶他,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也跟着一头栽了下去。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扑通!扑通!扑通!”
从士兵到军官。
甚至连岗楼上的机枪手和牵着狼狗的巡逻兵。
在秦医生那种恐怖的“医用级蒙汗药”作用下。
全都像死猪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偌大的一座海光寺兵营,几千名全副武装的日军。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沉重的呼噜声,代替了之前嚣张的军歌。
午夜一点。
距离兵营围墙不到一百米的一个隐蔽下水道出口。
“轰!”
一块厚重的石板被猛地掀开。
方靖川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第一个钻了出来。
身后,牛大力带着五百名拿着铁锹和撬棍的特战连工兵,像一群幽灵一样鱼贯而出。
“师座,药效发作了,这帮孙子睡得比死猪还沉。”
前去侦查的特战队员回来汇报道。
“好。”
方靖川眼神冰冷,一挥手。
“按照图纸的方位,给我挖!”
“直接挖通地下军火库!”
“是!”
五百名身强力壮的方家军工兵,立刻在兵营的隐蔽处展开了疯狂的土工作业。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地下,避开了兵营的地面防御。
一个小时后。
“咔嚓”一声脆响。
海光寺地下军火库厚重的承重墙,被工兵们成功打穿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当火把的光芒照进军火库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整三层的地下军火库。
堆满了关东军准备运往东北的庞大军用物资。
成箱的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
堆积如山的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迫击炮弹。
甚至,在最深处的库房里。
还整整齐齐地停放着两辆日本最新式、尚未投入战场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豆战车)!
“师座……发财了!发大财了!”
牛大力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武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废话少说,给老子搬!”
方靖川毫不客气,直接下达了“三光”政策。
“能搬的全搬走,一颗子弹也别给他们留下!”
“要是坦克开不走,就给我拆了装车!”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海光寺的地下军火库,上演了一场堪称“神级拿来主义”的蚂蚁搬家。
五百名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
通过那条隐蔽的地道,将无数的军火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城外的卡车上。
两万发炮弹。
三千支新式步枪。
几十挺重机枪。
就连那两辆“豆战车”,也被工兵们极其暴力地拆成了零件,用马车拉走了。
整个军火库,被搬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不仅如此。
方靖川临走前,还看着那些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日本兵。
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冷笑。
他让牛大力等人,将所有日本兵身上的军服、皮靴、甚至兜裆布。
统统扒了个精光!
几千个光溜溜的日本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兵营的操场上,场面极其滑稽。
凌晨五点。
满载而归的方家军车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
刺眼的阳光照在海光寺兵营操场上。
药效终于过去。
小林中佐揉着剧痛的脑袋,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寒风吹过身体。
低头一看。
自己竟然光溜溜的,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看着四周,发现几千名部下,全都和他一样,赤条条地躺在地上。
“八嘎!发生了什么?!”
小林中佐的脑子一片空白,但他心头却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感。
他顾不上穿衣服,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地下军火库。
当他打开那扇厚重的铁门,看着空荡荡、连一个弹壳都没留下的军火库时。
小林中佐的双腿瞬间软了,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那是关东军两个旅团的装备啊!
竟然在他们几千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搬空了!
“完了……全完了……”
小林中佐面如死灰。
他知道,弄丢了这么大一批军火,大本营绝对会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受尽屈辱而死。
与其这样。
不如体面地结束。
小林中佐颤抖着手,从旁边的一具空弹药箱上,找到了一把原本用来开箱的小刀。
他闭上眼睛,绝望地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
“噗嗤!”
鲜血溅满了空荡荡的军火库。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
华北平原的尽头。
雄伟的山海关长城,犹如一条巨龙,蜿蜒在群山之间。
方靖川穿着笔挺的少将军服。
站在吉普车上。
他看着身后。
那支刚刚用“日本人的军火”完成了终极武装,士气高昂到顶点的三万虎狼之师。
方靖川猛地拔出刚刚缴获的日军将官指挥刀,直指关外那片沦陷的黑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