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魔族长，你的信仰越界了。”
杜尔戈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直视那一双危险的龙瞳。
“巨魔的信仰不需要旁人指指点点。”
莫尔比斯没想到自己的手下败将居然如此强硬，脸上挂着冷笑。
“呵呵...指指点点吗？你还是把我想的太客气了...
巨魔如今对魔龙的赞颂简直就是污染！
如果继续将龙主的道路与巨魔的复兴绑定在一起，我便会亲手摧毁你们领地中的神像。
即便那会降下神主的惩罚，我也必将你们这些亵渎的信仰碾碎殆尽！”
说话间莫尔比斯释放出龙威，古朴的厚重威压如同山岳，除了史诗界的赫拉特和苟里克，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尤其是黑荆城主霍恩，只有白银阶的他，甚至感觉到灵魂都有些窒息。
奈萨德潜藏黑暗中，偷窥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阻止。
他是想看看自己不在时，这些有着新仇旧怨的头领会如何相处。
而现在奈萨德的心中存有疑惑，莫尔比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仰，而杜尔戈更是将自己看作巨魔复兴的唯一希望。
他本以为这两人是最容易冰释前嫌，握手言和的，然而现在看来，两人的矛盾好像水火不容。
“巨魔部族为魔龙修建了行宫，筑起了神像，每一个巨魔都诚心诵念他的名号。
为何在你的口中，我们的信仰就是污秽不堪？”
杜尔戈平静的面容下，涌动着愤怒的波涛。
他倾尽全力，不惜冒险重新启用危险的上古世界符文、不惜献祭数万巨魔同族也要贯彻的信仰，怎能被轻易否定？
“呵呵，你究竟是知识匮乏而不知道，还是包藏祸心？
你为巨魔们所设计的祷词中，每一句魔龙的赞颂中都带着巨魔部族的身影...”
巨魔部族的文化水平非常有限，毕竟才刚从原始社会过渡到奴隶制社会。
文字的普及率非常低，但犹是如此，杜尔戈也强行让部落内的巨魔，无论是贵族还是奴隶，都背下一段祷词。
“伟大的主宰，我真心仰慕您的威能，你必将带领巨魔走向繁荣昌盛。”
这句话奈萨德知道，当时在路过虎啸之森时尝试吸收信仰之力时，能够听到巨魔的心声。
的确，几乎每一个巨魔在许愿之前都会呼唤这一段。
这有什么问题吗？
“信徒们对于神主的信仰会成为神性的意志锚点。
巨魔对神的祈祷并非是对神主的个体崇拜，而是带着功利性的有条件信仰。
只要神主吸收巨魔们所提供的信仰之力，便会下意识的将振兴巨魔部族摆在重要的位置。
杜尔戈，你究竟想干什么？”
听了莫尔比斯的解释，在灰暗中的奈萨德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如果自己吸收过多巨魔部族提供的信仰，便会持续提升对巨魔部族的好感度。
“怪不得当时吸收信仰之力后，会觉得巨魔这个部族有些亲切....
妈的，那岂不是会变成...”
奈萨德的脑内出现了一些很不好的画面，诸如....
“奈萨德...已经是巨魔“专用”的主宰了...”
“我...最喜欢巨魔了！不是巨魔的信仰就不行的地步了！”
呕！
奈萨德一想到会被浑身腐臭的巨魔们调教成为神性便器，干呕的同时，后背汗毛根根竖立。
妈个鸡的！调人者，人恒调之是吧？
“其心可诛啊！”
魔龙大怒，计划等一下就把虎啸之森的所有神像都砸了。
“杜尔戈这家伙，表面上老老实实的，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啊...”
另一边的杜尔戈，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不安和慌乱的神情。
这并非是他有意为之，而是对巨魔部族的看重，让他在祷词的书写方向产生了动作变形。
无意之间将神主和巨魔复兴的道路牢牢绑定。
而他之所以如此慌乱，是因为莫尔比斯的话语如果传入魔龙的耳朵，很可能会让主宰对巨魔部族失去信任。
一旦背上了不忠不义的骂名，巨魔复兴的道路便要前功尽弃，随机连忙辩解。
“我们并非是想通过信仰来影响主宰！
只是因为如今的巨魔文字普及水平较低，根本无法记住长篇的祷告词。
因此我只选用了两句最重要的，让他们在每次祈祷时念诵。
我愿用自己和所有巨魔的灵魂发誓，我们绝没有不臣之心！
蓝龙！你若蓄意挑拨巨魔与主宰，我即便是拼上我的老骨头，也要用利齿啃下一块你的血肉！”
杜尔戈全身魔力暴涨，无数冤魂在他的魔骨中哀嚎。
他必须证明自己对主宰绝无二心，即便是让他献出生命，也绝对不能让奈萨德失去对巨魔的信任。
莫尔比斯的身上闪出亮蓝色电光，手臂化为龙爪，就连苟里克，也缓缓眯起双眼。
整个大厅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缓慢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众人听到奈萨德的声音，除了赫拉特之外，连忙屈膝下跪。
“龙主。”
“主宰。”
“大人。”
奈萨德缓缓走入，他的谦和光环尚未关闭。
即便是古龙级的苟里克，能够听到奈萨德的声音，却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这让魔龙的实力愈发深不可测，就连他吟诵出的那四句韵脚平整的诗歌，也好像蕴含着某种哲理。
众人纷纷揣测奈萨德的意图，而下一秒奈萨德便做了注解。
“这首诗，我最喜欢的便是最后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
你们这些人有些是云，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没有不臣者。”
奈萨德悠悠走到主位上，面色淡然，缓缓坐下。
“都起来吧。”
“是。”
奈萨德在他们的眼中，是条残忍、冷酷，却会施与恩惠的魔龙，他的想法极难猜测。
等众人起身后，面对魔龙审视的目光，刚才还喧闹的氛围变得压抑。
只有赫拉特斜着眼睛看着奈萨德，随后撇了撇嘴。
“奈萨德又在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