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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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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骗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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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第五家,刘金贵走到茶摊前灌了碗凉茶,定了定神。 还有最后一家,跑完了事。 他掏出单子看了一眼最后一家的地址,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 城东孙家,门牌号后面吴麻子用炭笔歪歪扭扭地注了一行小字:“前江南转运使。”他盯着那个“江南”看了一会儿,把它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孙家的宅子比前面几家都大,门前有石狮子,虽然狮子的鬃毛,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但架子还在。 他叩开门,报了身份,孙家老爷亲自迎了出来,这位孙老爷五十上下。 面团团的一团和气,但和气底下藏着的东西,刘金贵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和这位孙老爷是同类,都是靠嘴皮子和眼力见吃饭的人,只不过孙老爷比他体面得多。 孙老爷没有像前面几家那样,殷勤地沏茶倒水,他只是客气地请刘金贵坐了,让下人端了茶,安安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王主事。” 孙老爷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点了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然后,他开始聊别的,聊他在南边做漕运时的旧事,聊他跟京城几家贵人的往来,聊柳尚书家的公子,小时候来他家吃过饭,聊靖北侯府算起来,是他的同宗。 话说得很散,像是信马由缰的闲聊,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点到了一个人,一个位置,一层关系。 刘金贵听着听着就明白了。 这位孙老爷不是在跟他聊天,是在告诉他——这不是随便什么人家,我虽然被罢了官,但还有根基。 刘金贵立刻调整了策略。 他把原本准备好的那套的说辞,收了回去,换了一个更对症下药的说法。 他压低声音“孙老爷既然跟京城里的贵人们都有往来,有些话,我就不必拐弯抹角了。” 这回选妃,看的是跟脚,要的是世家,像您这样,当年在南边做过大事的,贵府千金,肯定是排在名单上的,就是这位次嘛,还有待商榷。 孙老爷的脸色明显松动了。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住了嘴角的弧度。 刘金贵趁热打铁,把最后一件东西——那只竹雕笔筒——搁在桌上。 笔筒是竹根雕的,包浆油润,上面刻着一幅山水,远山近水,一叶扁舟。 孙老爷拿起来看了看,问这是何意。刘金贵把那套,伴手礼的说辞又说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 “高山之巅,维石岩岩。”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孙老爷仓惶的声音。 “刘先生留步。” 刘金贵打了个哆嗦,站住了。 孙老爷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竹雕笔筒。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问:“几句话,是不是从《诗经》里来的?” 刘金贵心里一跳。他哪知道是不是《诗经》,他连这俩字都不会写。 可他是谁——他是刘金贵,在京城地面上,混了半辈子的刘金贵。 他回过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声音压得比孙老爷还低:“孙老爷是个读书人,既然是读书人,有些话就不必说透了。您自己查,查到了自然明白。” 孙老爷的表情变了,他攥着竹雕笔筒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也跟着抖了一下:“高山——是哪座山?” 刘金贵笑着拱了拱手:“孙老爷保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七户人家跑完,刘金贵回货栈交货。 他把每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说到钱夫人的盘问时,添油加醋把自己怎么临危不乱、怎么对答如流吹了一通。 吴麻子听完,把剩下的银子给了他。十两,跟之前说好的一样。 银子用一块旧布包着,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跟之前那八两定金的重量叠在一起,十八两。 刘金贵把银子揣进怀里,这辈子骗过的所有钱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一票来得痛快。 痛快归痛快,他有些话还是得问。 “那几句话,”他把银子揣好,抬头看着吴麻子,““高山之巅,维石岩岩”——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麻子正在数桌上,剩下的几件小物件,头也没抬。 “不知道。人家让传的。” “谁让传的?” 吴麻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枚铜钱收进袋子里,起身拍了拍衣裳。 “你问这些干什么?” “就是好奇。”刘金贵说,“那个孙老爷,听我念了那几句话,脸都白了。 自己在那儿站了半天,嘴里念念叨叨的,跟丢了魂似的。 我就想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成那样。” 吴麻子没有回答,他把袋子系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刘金贵的肩膀。 “钱拿到了吧?” “拿到了。” “那就行了,你拿钱,他拿东西,皆大欢喜。” 吴麻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人家吃肉咱喝汤,至于肉是哪来的,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 刘金贵没再问了。 他出了货栈,在街上走了一段,路过孙家巷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孙家大门紧闭,门前那对石狮子在暮色里蹲着,狮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 当天夜里,刘金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把银子数了一遍。 十八两,一两不少,他把银子码在枕头旁边,码成一排,在月光底下闪闪发亮。 这辈子骗了半辈子人,今天这一票最利索。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把白天的事过了一遍。 他把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嚼,嚼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一条缝透气,又翻了个身。 同租的被他折腾得烦了,踹了他一脚,问他到底睡不睡。 “睡睡睡。”他把被子一蒙,不动了。 可那句话像一只苍蝇,始终在他脑子里嗡嗡打转。 高山之巅,维石岩岩。 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个“高”字,比划了半天,发现自己连这个字都不会写,只好把手缩回去。 算了,不该他知道的事,他一个字也不该多问。 他把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几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那十八两银子。想着想着,倒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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