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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东莞梦:媚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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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临别前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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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从地下室出来,重新回到地面上,只觉冬日上午的阳光苍白无力,空气依旧干冷刺骨。 我们默默走了一段,妍姐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街边一家门脸不大、但看起来挺干净的烤鸭店,招牌上写着“正宗北京烤鸭”…… “就这儿吧。”妍姐对我说。 只是我瞧着,则忍不住对她说道:“不用这么正式了吧?我们随便在街边吃份快餐,或者吃碗面条不就好了吗?” 而她则对我笑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儿坚持,也带着点儿哄劝:“没事。来得及。你下午五点多的火车呢,现在才十二点多,时间足够。” 随即,她语气则认真了起来:“再说,你大老远来北京一趟,怎么也得让你尝尝正宗的北京烤鸭。不然,这趟你不就白来了么?” 见她如此,明白她是想用这顿略显正式的午餐,作为我们这次短暂相聚的一个完美收尾,或者说,一个隆重的告别仪式,我似乎也不好再言说什么。 于是,我也只好点点头,说:“那……好吧。” 但随即,我补充道:“那这顿我请。一会儿你不许跟我抢着买单。” 她则又是冲我笑笑,眼神温柔地看着我,说:“小笨蛋,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谁买单不都是一样啊?”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我们先找个位置坐吧。外面冷。” “……” 接下来,我和她也就推开玻璃门,走进烤鸭店。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烤鸭特有的、混合着果木香和油脂的诱人香气。 人不算太多,我们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围着一张小方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窗外是匆匆而过的行人和车辆,窗内是我们短暂安静的二人世界。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妍姐看也没看,似乎早就想好了要点什么,直接对服务员说道:“给我们来半只烤鸭,鸭架做成椒盐的。然后再要个京酱肉丝,再来个醋溜白菜。就这些。” 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麻烦快点儿哈,我们还要赶火车。”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忙是应声道:“好的,半只烤鸭,椒盐鸭架,京酱肉丝,醋溜白菜,请稍等,很快。” 她记下单子,又看了我们一眼,大概看出了我们是即将分别的情侣,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转身快步去后厨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不长,但我们却觉得有些难熬。 好像每一秒的沉默,都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我们谁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看窗外,或者低头摆弄一下桌上的碗筷。 一会儿,烤鸭先上来了。 一个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车上放着半只烤得枣红油亮、皮酥肉嫩的烤鸭,还有一小笼热气腾腾的薄饼,以及几个小碟子,分别盛着甜面酱、黄瓜条和葱丝。 “哇!”我忍不住低声惊叹了一声,这卖相确实诱人。 妍姐冲我笑笑,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儿“我没推荐错吧”的小得意,说:“没吃过吧?来,我先卷一个给你尝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熟练地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鸭饼,平铺在小碟子里。 然后右手拿起筷子,夹上两片连皮带肉、肥瘦相间的鸭肉,放在饼中央。 接着,她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拿起一根清脆的黄瓜条,在甜面酱碟里轻轻蘸了一下,也放在饼上,又夹了几缕葱丝。 她的手指修长,动作麻利而优雅。 然后,她用饼将这些食材小心地包裹起来,卷成一个胖胖的小卷,递向我,说:“尝尝吧。要这样,一口咬下去,所有味道都在嘴里了。” 我接过来,还有些烫手,但还是照她所说,便是一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鸭皮在齿间碎裂,发出“咔嚓”的轻响,紧接着是丰腴多汁的鸭肉,混合着甜面酱的咸甜、黄瓜的清爽、葱丝的辛辣……各种味道和口感在口腔里奇妙地融合、爆炸。 哇~~~确实是美味! 北京烤鸭果然是名不虚传。 那种香、酥、嫩、滑的复合口感,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好。 见我眼睛一亮,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好像在细细品味,妍姐便是笑着问:“怎么样?好吃不?” “嗯!”我忙不迭地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含糊而用力地发出肯定的声音,“好吃!真好吃!” 见我吃得香,甚至嘴角都沾上了一点甜面酱,她笑得更是开心了,眉眼都舒展开来。 她一边拿起桌上的纸巾,很自然地伸过来帮我擦擦嘴角,动作轻柔,像照顾孩子一样,一边笑着说:“小坏蛋,看你吃得……还挺能吃。” 我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然后忙道:“你也吃呀!别光顾着给我卷。” “嗯。”她忙点点头,自己也拿起一张饼,开始卷。 但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时不时飘向我,又飘向窗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接下来的京酱肉丝,用薄薄的豆皮卷着吃,咸香浓郁;醋溜白菜,酸爽开胃。 看得出来,妍姐点的这几个菜,都是极具北京风味。 她也是用尽了心思,想让我在离开前,尽可能地多体验一点儿北京味道。 只是,随着盘中的食物渐渐减少,用餐临近尾声,她脸上那点儿因为美食和我满足表情而带来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些微微的嘴角弧度。 她的神色又有些郁郁的了,眼神也重新变得空茫,不再聚焦于食物,而是无意识地望向某个虚空的方向。 她已意识到,烤鸭再香,京酱肉丝再地道,终究是留不住飞速溜走的时光。 该临别的时刻,始终是要来临的。 这顿饭,像一场精心准备的告别宴,宴席终有散时。 接下来,送走我之后,在北京的日子,她也只能继续一个人挨。 而我此刻看着她低着头、默默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最后一点儿菜叶的样子,我心里也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难受。 可此刻满肚子的话,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终,我也只能沉默着,和她一样,默默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听着店里其他食客的谈笑声,感受着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越来越浓的不舍,像窗外的寒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浸透四肢百骸。 见服务员过来结账了,我便抢先把钱递了过去。 妍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争。 随后,我们站起身,穿上厚重的羽绒服…… 她帮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又检查了一下我背包的带子是否牢固。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最后的仪式。 “走吧。”她终于看着我,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送你去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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