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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东莞梦:媚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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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胡同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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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妍姐则忽然在我耳畔问了句:“想不想在这儿看明早的升国旗?” 我听着,心里动了一下……想,当然是想。 但我却扭头一阵怔怔地瞅着她,问:“这儿这么冷,挨一晚上怕是挨不住?”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的样子,距离明早升国旗还有好几个小时,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广场上,站一晚上?那挨得住啊? 而妍姐却冲我示意了一下,抬起下巴朝广场一侧点了点,说:“诺,你看,那边,已经有在那儿等着的了。” 我顺着她的眼神瞧去,在广场靠近国家博物馆那一侧的阴影里,影影绰绰确实有一些人影,或站或坐,裹得严严实实,他们像是真的打算在这里等一夜。 只是我眉头却一阵紧皱……这太冷了,夜里比白天更冷,寒风无遮无拦地刮过宽阔的广场,温度只会更低。 我缩了缩脖子,感觉寒气正从脚底板往上钻。 要是咱也有那种厚厚的军棉大衣,再戴个雷锋帽,或许还能凑合挨一挨? 但我们没有。 而妍姐看着我皱眉头、缩脖子的样子,她脸上的那种跃跃欲试渐渐变成了理解和笑意,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帮我将羽绒服的帽子给扣在了脑袋上,说:“好啦。跟你说笑的了。一晚上,我也挨不住。” 随后,她又看了看那些在寒风中等待的人影,眼神里有点儿敬佩,也有点儿无奈,然后转回头对我说:“但我们可以去附近找个宾馆,开个房间,睡几个小时,然后早上早点起来,再过来看。” “这附近宾馆应该很贵吧?”我下意识地问。 她则道:“往附近胡同里走,走远一点儿,会有那种小宾馆、招待所,价格会便宜一些。” “不过,”她话锋一转,“也要三四百一晚吧。这附近,这个价已经算很便宜了。” 三四百? 我听着,想想,考虑到是临时起意,又是为了看升旗,这个钱似乎……也可以接受? 于是,我也就说了句:“三四百那我有。” 随即,我说:“那走吧。我们这就去吧。先找个地方落脚,暖和暖和。” 接着,我看着她背上的吉他,又问了句:“对了,你吉他要不要我背啊?你背了一路了。” “不用。”她忙摇头,把吉他包往上提了提,“不重。” “……” 接下来,她也就领着我,转身朝广场那一头走去了。 不过,光是斜穿过整个广场,都走了很久。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花岗岩,耳边是呼啸的寒风,远处是执勤武警笔挺的身影。 穿过后,再过一条宽阔但此时车辆稀疏的马路,便拐向了边上的一条胡同。 一下子,从那种开阔、庄严的氛围,跌入了一种狭窄、古朴、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 沿着胡同七弯八拐的,我们又走了许久一会儿。 胡同像迷宫一样,岔路很多,但妍姐似乎方向感很好,或者之前来过这边,走得毫不犹豫。 我在后面跟着,只觉得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离广场的喧嚣和灯光也越来越远。 我估摸着,起码走了三四十分钟,脚都有点儿发酸了。 最终,眼前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些的路口,路口对面,有一栋五六层高的楼,楼下挂着灯箱招牌——便民宾馆。 名字很普通,霓虹灯有些旧了,但在这片昏暗的胡同里,显得格外醒目。 我们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前台不大,灯光挺亮,墙上挂着价目表。 我大致看了看,最便宜的特惠房,一晚都要四百二。标准间要五百多。 这个价格,在2001年,绝对不算便宜。 不过,就住一晚,为了明天早上看升旗,咱还是不在乎这点儿钱。 只是妍姐凑近价目表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明显的心痛表情,小声对我说:“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吧?或许还有更便宜的?” 我则道:“没事。就这儿吧。走不动了,也快冻僵了。” 实际上,我也是有点儿走累了,又冷,不想再在寒夜里漫无目的地寻找了。 这个宾馆至少看起来还算正规,有暖气,有热水,这就够了。 最终瞅瞅前台那个围着毛线围脖的大姐,我说:“住宿。” “要什么房?”大姐问,没什么热情,例行公事。 “特惠房还有吧?”我问,一边掏出钱包。 “哦。特惠房呀,还有一间。不过,特惠房没有窗户哈。” “没事。”我则忙是回道。 听我说没事,大姐也就在熟练地准备房间钥匙了。 我也就忙将钱递了过去。 我知道妍姐其实很拮据,所以我不能让她出这个钱。 她看着我付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有点儿复杂,或许是觉得……还是贵了吧? 毕竟她深知彼此赚点儿钱都不容易。 貌似彼此的这种拮据、窘境,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我虽然有点儿积蓄,但未来也不确定。 她更是在温饱线上挣扎,为了一个渺茫的梦想。 两个在经济上都不宽裕、甚至有些窘迫的人,在这样的冬夜,挤在这样一家昂贵的(对我们而言)宾馆里,只为了看一场升旗仪式,或许是有点儿奢侈了? 坦白说,我们有没有未来,真不知道? 至少我潜意识里还是明白,未来需要柴米油盐,需要稳定的生活,需要看得见的希望。 而我们,似乎都给不了对方这些。 唉,不管了,先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吧。 至少此刻,我们能在一起,能暂时逃离寒冷和窘迫。 前台大姐收了钱,递给我们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牌子上写着房间号:309。 然后,前台大姐又指了指楼梯,说:“三楼,左边。没有电梯哈。” “有热水吗?”妍姐问了一句。 “24小时。”前台大姐这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 等一会儿上楼,找到309,打开门,一股暖气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涌来。 房间不大,大概十来个平方,果然没有窗户。 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的电视机,一个很小的卫浴间。 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最重要的是,暖气很足,非常热,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进到房间,关上门,妍姐放下吉他包,脱掉羽绒服和帽子围巾,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即,她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些兴奋与小开心的神情,眼睛弯弯的:“终于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或许……对于一个住在地下室、只能用热水壶和塑料盆解决个人卫生的人来说,一个能随时出热水的淋浴间,大概就是奢侈的享受了。 由于房间暖气很足很热,我也忙脱掉了羽绒大衣。 见她那小开心、像孩子得到礼物一样的样子,准备这就去洗澡,于是我则忍不住带着点儿调侃和亲昵:“一起。” 她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转过头来,羞嗔地瞧了我一眼,脸颊在暖气的熏蒸下泛着红晕:“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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